第五章
有叔叔这棵大树,王保国根本没把跑山火当回事。别管多大的事,只要别捅到
外面去,压在农场内部处理,没有摆不平的!王保国回到场部,打电话把李方田约
了出来,找家饭店在一个单间坐下后,从皮包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李方田
心领神会,什么也没说,接过信封捏捏,塞进自己的包里。吃完饭,王保国和李方
田在饭店外面分手后,开车去了临江市。最近他又迷上了一个叫小红的发廊小姐,
经常开车到临江市和小红到宾馆开房。
进到房间里,王保国回身把门插上,抱起小红扔到床上,几把扯光她的衣服,
随后扑上去。光着身子的小红从床中间滚到床边,翻身下地,躲开扑上来的王保国,
朝窗台跟前跑去。很快,她又被王保国抱住了,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滚在床上……
那天晚上,他们疯狂地几乎折腾了一夜,直到黎明前才昏昏睡去。王保国是被
手机的音乐铃声唤醒的,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是黄淑琴打来的,便不耐烦地问,
什么事呀,大清早的打哪家的电话!黄淑琴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问,你在哪儿呢?
家里出事了,你快回来吧!这时候小红也醒了,从后面搂着王保国问,谁来的电话,
老公?王保国回手把她推开,接着对电话吼,出什么事了?你他妈的给我快点说!
结过婚的女人总想保住自己的床,怕被别的女人侵占了,对女人的声音特别敏感。
你身边有女人!她是谁?黄淑琴顾不上说家里出啥事了,只是追问他身边的女人是
谁?王保国没心情和小红调情了,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开车回青山农场。
原来,这天早晨黄淑琴吃完早饭正要去上班,发现院子里有封信,捡起来一看,
信是用微机打印的,大致内容是要她往一个指定的账号里存入五万元钱,否则他儿
子的性命难保!还有不许报案之类的话。黄淑琴吓蒙了,急忙给王保国打电话。
回到家里,黄淑琴把那封恐吓信拿给王保国,哭哭唧唧地说,你看看吧,你肯
定在外面得罪什么人啦!王保国接过来,扫一眼,掏出手机给农场公安局齐局长拨
个电话,大哥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家里出了点麻烦事。齐局长放下电话,立刻领
两个警察赶到王保国家,进门就问,老弟,家里到底出啥事了?王保国把那封信交
给齐局长。齐局长看完信后,想了一会儿说,写恐吓信无非是这样两种人,一是你
得罪过什么人,想写信吓唬你一下;再就是有人知道你家有钱,想弄几个花花。我
看这样吧,我派两个警察在你家附近蹲坑守候,那个写恐吓信的人要是再敢来,一
定能把他抓住。以防万一,我看你再找两个朋友每天接送大侄子上学。你看这样好
不好?看到恐吓信时,王保国马上就想到这件事可能是谁干的了。他伤害最深的无
疑是小慧,小慧爹提出要五万元钱,他只给了两万,那个老家伙能善罢甘休吗?肯
定不会的,这才跟电视上学来的这一套,写恐吓信!但是,王保国不能把自己的怀
疑告诉齐局长,目前他还不想把自己和小慧的事抖搂出来。
王保国知道小慧家没电脑,那么这封恐吓信肯定是哪家复印社打印的,屁股大
的场部,只有三四家复印社,用不了一上午就能查出来!看着齐局长,王保国想,
公安局这帮小子也是吃干饭的,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了,还能破什么案!
要想查出来那份恐吓信到底是谁写的,简直太容易了,王保国到第二家复印社
就弄清楚了。复印社老板娘说是一个女孩子过来打印的。王保国气呼呼地说,你胆
也太大了,这种东西也敢打印,你不知道犯法吗?你告诉我,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
见王保国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女老板怯怯地说,我当时也不想给她打印,知道犯
法,最起码也得拘留十五天,弄不好还得判刑呢!可那个女孩子说,是和同学开玩
笑,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她还说要是真的写恐吓信,还能到复印社来打印吗?听她
这么说,我也相信了。听女老板一番话,王保国更坚信自己的判断了,恨恨地想,
臭婊子,我绝对饶不了你!
第一场大雪在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大雪过后,气温顿时降
下来了,达到零下二十多度。十月底,林业科已经组织人上山了。五天后,头一车
木头运下来,卸到公司储木场的院子里。连着几天,林子森一直跟进山运木头的汽
车进伐木点。他并不怎么担心原木的质量,主要怕出安全问题,真要砸死一个,一
年的工作全交代啦!
每天上山的除了林子森外,还有抓生产的李方田,只留老纪一个人看家。林业
部门一年只有两次活儿,一是春天栽树,再就是冬天采伐。对林业科来说,冬采当
然更重要,砍下来的木头就可以变成现钱!离草签发木头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却怎
么也联系不到韦老板了。有了和韦老板的这份意向合同,林业科才组织几百号人上
山,每天都有三四百方原木运下来。要是韦老板不来买木头,采伐下来的原木在储
木场一年还能对付,要是撂上两三年,烧火都不起火苗啦!连着打几次电话,一直
联系不上韦老板,林子森只好去宾馆找梅玉凤,看她能不能跟韦老板联系上。
梅玉凤没在办公室,问服务员才知道,她在宾馆舞厅里陪着客人跳舞呢。林子
森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到一楼服务台后面的舞厅。
舞厅里的灯光特别暗,刚进去什么也看不见。林子森在墙边找把沙发坐下,稍
等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适应了,才影影绰绰看见一对对男女随着舒缓的舞曲移过来,
又旋转过去。这时,有个女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问,林经理,今天这么闲着,
有空到舞厅来玩?林子森看出是梅玉凤,呵呵笑着说,晚上没什么事,一个人出来
走走,不知怎么转到你们这儿来了。梅玉凤用狡黠的目光看着林子森说,林经理平
时都不到舞厅来,在这冬采大忙季节,倒有这份闲情雅致了?怕不是来玩,是找我
吧?说吧,到底有什么事?他把联系不到韦老板的事告诉梅玉凤。是吗?怎么会这
样呢!梅玉凤的脸上也流露出焦急神态。我楼上好像有张韦老板留的名片,咱们上
楼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
进到二楼的办公室,梅玉凤在抽屉里翻出一张韦老板的名片,照着拨了串号码,
嘟嘟两声,那边有人接了。她把电话递给林子森,你跟他说吧。林子森接过电话,
开口就问,韦老板,木头你还要不要了?那边说,怎么不要呢,我一直没接到你的
电话呀,要,要,要!临走前,我不是跟你说好了嘛,木头备齐了,我马上赶过去。
听韦老板说马上过来,林子森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语气也缓和下来,你给
我留的电话号码是不是不对呀,怎么一直打不通呢?韦老板说,可别提了,从你们
那儿回来的这些日子,就一直没消停过,总有人找我打听,想买北方的木头,气得
我把电话关了两天。听了这个消息,林子森更高兴了,连声说,咱们山上有的是木
头,只要有人买,价格稍微便宜点也行呀!韦老板连连答应说,好。林经理指示的
事,我绝对照办,一丝一毫不会办走样!这番话说得林子森心花怒放,心里得到极
大的满足。两个人又聊了两句,才把电话递给梅玉凤。
梅玉凤也对韦老板说,你这次到东北来买木头,钱一定要到位,可不能让我这
个介绍人坐蜡呀!听梅玉凤也站在他这边说话,林子森心里更高兴。等梅玉凤收了
电话,两个人一起回到舞厅。
梅玉凤站在林子森跟前,大大方方地说,来,林经理,我陪你跳两曲。林子森
摆摆手说,我不会跳舞,真的,你去跳吧,我坐会儿就走。梅玉凤拉住林子森的手,
硬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你会不会走路?跳舞就是合着音乐的节拍走步。只要会走
步,就会跳舞。来吧,木头的事情也解决了,也该放松放松了。进舞池前,梅玉凤
把外罩脱了,只穿件紧身薄羊毛衫,身段显得更加娉婷袅娜了。然后,她示意林子
森把外衣也脱了。此刻,林子森似乎完全受控于梅玉凤。他把外衣脱了,正要搭在
沙发背上,梅玉凤却把他的外衣和自己的衣服一起交给个服务员,吩咐送到她的办
公室。看服务员拿着俩人的外衣走了,梅玉凤右手搭在林子森的肩上,左手也交到
他的手里。
林子森和梅玉凤围着舞池转了两圈,看见王文海也在跳舞。这个胖男人紧紧搂
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腰,起劲地扭动着胖屁股。见王副场长也在跳舞,不知道为什么,
林子森觉得没有刚才那样拘谨了,搂住梅玉凤纤细的腰肢,跟着音乐的节拍移动脚
步。
林子森只是个“官不上品”的科级干部,可农场科级干部毕竟没多少,一举一
动都在睽睽众目之下,他总得装出一本正经模样,不苟言笑。在这天晚上的昏暗灯
光下,怀里又搂着个漂亮的女人,特别是梅玉凤胸前那对丰满的乳房,似两只振翅
欲飞的鸽子,不停地在他眼前晃动,一股原始的本能在他的体内涌动。越这样,他
就越紧张,身子硬邦邦的,挺得笔直,不敢正视梅玉凤。梅玉凤见林子森那副紧张
样子,附在他的耳朵旁嘻嘻笑着说,林科长,你是不是当过兵呀?林子森一时没明
白梅玉凤的话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当过兵呀,怎么了?梅玉凤笑得几乎喘不上来
气地说,我说嘛,连跳舞都带着军人的职业味道。你这不是在跳舞,是在操场上走
正步呀。一句话说得林子森也笑了,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俩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
刚才那么远了。
他们随着人流在舞池里旋转,直到舞曲结束,才回到桌旁对面坐下。王文海也
过来了,坐在梅玉凤旁边。梅玉凤让服务员端来一壶茶水,又端来瓜子、开心果、
松子和榛子等果盘,还有三听饮料。三个人边剥着坚果,边闲聊着,等待下支舞曲。
看着坐在对面的梅玉凤,林子森想这次一定要先邀请她,不能再让女人请自己
了。可舒缓的舞曲刚响起来,没等林子森起身邀请梅玉凤,王文海先站起来了,向
梅玉凤做个邀请的姿势,搂着梅玉凤进到舞池。不知为何,看着王副场长搂着梅玉
凤跳舞,林子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酸溜溜的。又一想,我到底吃的哪家醋呀?人
家和梅玉凤跳舞,和你有啥关系呢?
别看梅玉凤年龄不大,经历却很复杂。她既讨厌王文海,又离不开这位王副场
长。他曾几次打电话叫她去他的办公室,她又不敢太得罪他,现在她还生活在青山
农场这一亩三分地上。在这块土地上,王文海说话绝对好使,跺跺脚,四处没有不
动的地方,只能找个借口婉言拒绝了。下支舞曲响起来,梅玉凤和林子森随着人流
转了两圈后,附到他的耳边说,你是男人,应该是你主动带着我跳啊!怎么能总是
你随着我转呢?林子森很少跳舞,只会基本舞步,没有那些经常下舞池的舞迷们脚
步娴熟,带着梅玉凤一步迈大了,有点手足无措,想转回身来,又碰在梅玉凤挺挺
的乳房上,感觉软软的,很有弹性,脸上顿时觉得有些发烧,下意识地瞥了梅玉凤
一眼。梅玉凤好像没感觉到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双蒙眬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围着他转,胸前的那对丰满的乳房也随着她的舞步不停地上下颤动着。
林子森思想开小差了,又想起那天上午在梅玉凤办公室品茶时的联想:好女人
真的跟好茶一样,越品越有滋味。舞厅里的灯光越来越暗,终于熄灭了,只有棚顶
的射灯还亮着,伴着慢四的舞曲来回照射。梅玉凤好像累极了,偎依在林子森的怀
里,那对丰满的乳房也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上。随后,头也不知怎么放到了林子森的
肩上,女人身上的那股香水味立刻钻进他的鼻孔里。除了老婆外,林子森从没和别
的女人这样亲近过,整个身子像冻僵了似的,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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