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志凯大学毕业后去了外地工作。从他读高中开始，二哥就独自一个人生活了。

    离婚时闫玉芳给的五千块钱，到志凯初中毕业时基本花光了。那时，农村的三
提五统还没取消，农民负担很重，如果是风调雨顺的话，种田还能落点钱，一旦遇
上大旱大涝的，不亏本就烧香了。农村的青壮年基本都外出打工，也是因为这个。
种田大多是靠天吃饭，老天哪年不怜悯你，你哪年就不好过。

    志凯读高中时，闫玉芳就时常回来。许多人说，闫玉芳和前副乡长早就分手了。
他们各自离婚后，不知什么原因，虽然同居在一块，但并没有正式结婚。

    闫玉芳每次回家都会给二哥钱，但二哥每次都拒绝。

    闫玉芳说，我不是给你的，我是给志凯的，他也是我儿子。

    二哥说，那你直接给他。

    闫玉芳就来到志凯的学校，把钱给志凯，但志凯说，他不用她的钱。

    闫玉芳问，为什么？

    志凯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教室。

    志凯读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二哥是省吃俭用终于把志凯供出来了。

    志凯毕业时，说，爸，等我找着了工作，你就跟我去吧。

    二哥说，你刚毕业，找工作不容易不说，就算找着了工作，能拿几个工资？你
还要谈女朋友、结婚、买房、生孩子，你能把自个儿日子过好就不错了。

    志凯想想也是，就说，那就等我安定下来再说。我会好好工作，好好挣钱。

    几年前，立伟的媳妇有一次背地里问闫玉芳：人都说你跟那男的分了，是准话
吗？

    闫玉芳点点头，说，早分了。

    立伟媳妇就说，你看，志媛留学去了，志凯也读大学了，你俩的一双儿女都出
息了，你们现在又都是一个人过，干脆，你跟他二叔合了，破镜重圆吧。

    闫玉芳目光暗淡下来，半天才说，唉！算了吧，我这坏了名声的女人，不腌臜
他了。

    让闫玉芳意外又感动的是，志凯大学毕业后，反而原谅了她的过去。毕竟读的
书多了，明白事理了，知道妈妈再怎么不好总归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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