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戴世贵是自己服毒而死还是有人故意给他下毒呢?”陈汉雄在思索着。
戴世贵家中生活富裕,妻子也很漂亮。他平素性格开朗,好交朋友,对工作也
很认真,只是好贪些便宜,将金钱看得很重。为人办一些事,收受过一些贿赂,但
与人没有矛盾,更没有仇恨。说有仇人谋杀,现在看不出来。说自杀,他一切都正
在辉煌时期,老局长曾向他说,他快到站了,接班人非他莫属。这样的人能自杀吗?
他与马震川的关系为什么这么特殊?经查,在马震川几次办公司中,都是他帮
助跑的手续,在交工商管理费中给予减免,有些是超出工商管理范围的。当然,戴
世贵也不会白给他跑路的,这些年来,他至少收了马震川二三十万的贿赂,而马震
川将他当知心朋友和贵人。那么,马震川恨他吗?不会,一直在感激他。
昨天陪马震川和戴世贵的两位女子跟他有仇吗?他们相识不过半年,既无仇恨,
也无矛盾,她们也不会谋害戴世贵的。
那么,是清泉饭店的人与戴世贵有仇恨,暗中下了毒?可经过检验的食品和酒
水都没有毒,毒从何来?再说从饭店老板到服务员真的都不认识这位戴局长。既然
没有杀人的原因,谁会为他下毒呢?
围绕戴世贵平素结交的社会关系,陈汉雄带领江涛、白雪展开调查,直到晚间,
仍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戴世贵的妻子孙春英得知丈夫突然死亡,哭得死去活来。
他们有一个儿子,现在在澳大利亚读书,平素爸爸最疼爱他了。怕影响儿子的学业,
孙春英决定暂时不将此噩耗告诉儿子。戴世贵是慢性中毒,他是否是在家中的毒?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孙春英在谋害亲夫。如果真是她平素或近阶段经常在他食用的
食品或水中下的毒,是很难发现的,除非到一定时间后才能发作。昨天是死在了饭
店,如果是死在家中怎么办?说是孙春英下毒,她为什么下毒?是他经常虐待她,
还是因某事他要与她离婚,还是孙春英有了外遇?通过深入调查都不是。孙春英显
然不是凶手。
“队长,能不能本案没有凶手。该查的我们都查了,没有人与戴世贵有矛盾和
恩怨。我想,他是否死于某种疾病?”江涛对陈汉雄说。
“不要心急,你想的,我都想过了。我们要相信科学,经法医检验确定,戴世
贵就是死于身上这种逐渐蔓延的毒素,是这种毒让他死亡。”陈汉雄说。就在这时,
法医老刘来了电话。老刘说:“陈队长,今天我会同省里来的专家对戴世贵的尸体
进行检验并对这种毒素进行了化验,认定戴世贵是在昨天下午中的毒,中毒后一个
小时左右死亡的。这种毒素是一种混合型的,成分中有四亚甲基二砜四氨。这是一
种剧毒品,人吃进去就会死亡,由于是配制的毒药,缓解了毒药被人体吸收的速度,
所以戴世贵服用此种药后不能立即反应,待毒素一点点吸收后才发作。看来,下毒
的人不打算让他立即死。还有,清水饭店外面餐桌上有这种毒药的残迹,那只白蝴
蝶正是沾上这种毒而当即死亡的。”
“这样看来,戴世贵是到饭店后中的毒。但下毒的人是谁呢?”陈汉雄思索着。
陈汉雄与江涛、白雪连夜对这起疑案再次展开认真的分析。
“队长,从我们调查的情况看,戴世贵平素没有吸毒的情况,家庭状况也非常
好,工作也顺心,而在前程上正是辉煌时期,不可能自杀。不是自杀,也不是所谓
的毒蝴蝶给他造成的伤害。那么现在看,只有别人为他下毒。戴世贵是死于他杀!”
白雪说。
“说是他杀,可谁是凶手呢?所有具有作案可能的人员都已被我们排除了嫌疑。
据我们了解,那天下午他们在歌舞厅玩腻了,便由马震川开车来到清泉饭店,路上
因车里没有饮料了,他们都没有喝过水。到了饭店,一名女子感到口渴才让服务员
上茶。如果喝进毒,能不能是在歌舞厅?”江涛说。
“根据时间来推算,不可能。这样会将服毒时间再向前推半个小时,明显与法
医给出的作案时间不相符。”陈汉雄插过话来。
“这真是一起怪案。”白雪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
陈汉雄坐在他的办公桌边的椅子上,不停地吸烟,他在思索着。
突然,陈汉雄眼睛一亮,他掐灭手中没有吸完的烟,站起身来说:“我想,这
起案件能不能是这样。有人要杀的人不是戴世贵,而是马震川。但由于对马认不准
而下错了药,致使凶手想杀的对象没有杀成,而不想杀的人,却误入死亡的陷阱。
也就是说凶手杀错了人。以前我们办的一些案件不是也有这种情况吗?”
“这样看,下毒的人应该就在饭店中。是厨师,还是老板娘?”江涛说。
“不,也许是那个叫丁素贞的。”陈汉雄说。
“可我们问过,丁素贞只是今年在饭店见过马震川几次。而马震川也没有提出
饭店的人哪个与他有仇,哪怕是服务员。这不太可能。”白雪说。
“我们再回忆一下昨天我们询问服务员的情况,还有马震川和两位歌女说的情
况。”陈汉雄说。
“队长,在他们正饮酒时,院外路边有人撞了马震川的车,能不能是有人在有
意制造事端,目的是引开正在院内喝酒的马震川等人。然后趁院内无人之际来下毒?”
白雪说。
“白雪想的对,这个撞车人一定有问题,有可能就是杀人者的同伙。你说有人
趁机下毒。谁来下毒,也只有饭店的人员。不,我想毒早被下完了,也许他们趁机
从房内出来拿走了证据。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们先休息,天亮后,我们找马震川和
那两位歌女再谈谈,也许他们向我们介绍情况时忽略了某个情节。”陈汉雄说。
第二天一早,陈汉雄将马震川叫到刑警大队,让他再重复一遍前天晚上在清泉
饭店所有的经过,哪怕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马震川想了想说:“那天我说的挺全的,没落下任何细节呀。”
“不,你好好想想,从进入饭店的院子说起。”陈汉雄说。
“我想想。我们到饭店院中后,一个服务员走出来接待我们,这个服务员我一
直不知姓什么叫什么,只听老板娘喊过她贞女。我们点的菜、酒,要的茶。上茶的
是另一位服务员,我以前没注意她,但有些面熟,想不起来了。我去过几次这个饭
店,接待我的一直是这个叫贞女的。而且,我无论带谁到这个饭店,都是坐在外面
的那几棵大杨树下的餐桌。进到饭店院时,我本是坐在挨饭店店门很近的地方,上
茶后,我还没有喝,想到吸烟,烟忘在车中了,我让戴局长坐在我原先坐的地方,
我走出去到路边的车中取烟,回来后坐在北边那张原先是戴局长坐的椅子上。因菜
还没有上来,我一边吸烟一边喝茶。大家也都在喝茶。二十几分钟后上菜了,我们
开始饮酒欢聚。喝酒约半个小时左右,我听到路上有人撞车的声音,原来是一个醉
鬼骑摩托车撞上了我车的后保险杠,只撞了一个痕,本是想让他包赔的,但戴局长
怕麻烦,让我算了。那个醉鬼便跑了。”马震川说。
“原来你和戴世贵换过坐位。撞你车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戴世贵认识吗?”
“也不认识。”
“前天问你没有说换座的事,这样看,事情都明白了。”陈汉雄说完停顿一会
儿,又问道,“马经理,你在这个饭店有仇人吗?”
“没有。”
“有以前认识过的人吗?”
“没有。”
“我想,此时你应该实事求是了。你想想,这些年来,你都与什么人有怨恨?
或者说你曾给别人造成过伤害,致使这个人想向你报仇。”
“没有呀?”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还要深入调查,有可能随时还要麻烦你。”马震川
走了。
随后,陈汉雄对江涛、白雪说:“从马震川说的情况看,一切都非常清楚,是
有人要谋害马震川,我想是在茶中下了毒,不料,他与戴世贵换了座位,但茶没有
换。这样,戴世贵喝了有毒的茶。这是一起蓄谋已久的谋杀案,待戴世贵喝过茶不
久,杀人者的同伙在饭店门前的路边故意制造撞车的情景,目的就是吸引院内用餐
的人到院外的路边观看,以此来转移人们的视线。借此机会,凶手用事先准备好的
同样装有茶水的杯子,从饭店房门出来换掉原来的那个已下毒的茶杯。此行动,只
需几秒钟足够了,等人们回到原座位,任何人都不会看出来的。所以,我们在检验
餐桌食品和用具时没有发现一点毒素,就是这个原因。那么下毒人是谁呢?嫌疑人
有两人,一是丁素贞,二是杜美蝶。丁素贞下毒,没有理由,也太明显了,因为整
个接待过程都是由她一人负责的。杜美蝶是借机来上茶的。如果她事先计划好,就
是没有机会上茶,她也许用别的办法为马震川下毒。下毒者就是杜美蝶。”
“队长,你又在推理了。可杜美蝶和马震川不认识呀,她为什么谋害他?”
江涛又有些疑惑。
“你没听马震川说过,这个女子有些面熟。这说明杜美蝶很久以前可能和他接
触过,并曾结下怨仇。只是年久了,杜美蝶变了模样,他认不出来杜美蝶了。但杜
美蝶一定是认出了他。发现他经常到这个饭店的室外餐桌来用餐,从而产生了报复
杀人的恶念,经过周密准备,实施了谋杀行动,但杀错了对象。”陈汉雄自信地说。
“能是这样?”江涛瞪大眼睛。
“也许真是这样。”白雪总是相信陈汉雄的推理,因为他每次的结果都得到了
验证,陈汉雄的推理基本是正确的。
“现在,我们分两步行动。一步由我们来执行,到清水饭店对杜美蝶,包括丁
素贞展开全面的调查。二是对马震川以前的历史展开调查,这个工作量很大而且还
要保密。我们重案队现在只有五人,另两位队员已另有任务了。调查马震川,让马
震川管区派出所高所长来安排吧,他是咱重案队出去的人,会有办法的。”陈汉雄
决定着。
随后,陈汉雄给古桥派出所所长高岩打了电话,并简要地说了清泉饭店所发生
的事情。
紧接着,陈汉雄、江涛、白雪来到月光湖附近的清泉饭店,发现杜美蝶已于昨
天辞职不干了,当晚就离开了饭店。
难道说杜美蝶真是杀人凶手,借此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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