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喜林从矿山回来的当晚，满月就兴师问罪：王喜林，你太卑鄙、太无耻了！你
为啥扣留我的信？你堂堂复转军官竟然干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你还是人吗你说说？
喜林知道事情败露了，他的脸红成了猪肝色，但还是死皮赖脸地说：我不是爱你吗，
我不真心爱你，能这么干吗？满月一听这话，更火了，不由得伸手给了他一个嘴巴
子。喜林没还手，说：只要你解恨，你就使劲打，反正你也是煮熟的鸭子，咋的也
飞不出我的饭锅了。满月一听更来气了，又动手捶打起来，可是怎么打，喜林既不
还口也不还手，满月心就软了。她想：喜林确实是真心爱自己的，从结婚到现在，
一直把我当个宝，甚至洗衣做饭这类女人的活他都帮着干，以后不还得和他过日子
吗？罢罢罢，认命吧！满月流了一会儿泪，又上前抱着他说：我知道你爱我，可是
你知不知道，你倒是得到我了，可你却坑害了别人啊！

    喜林见满月态度缓和了，心里有底了，说：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地道，可我实在
太爱你了！咱俩头一次参加县里七一文艺汇演我就爱上了你，有三四年了吧，可你
那时眼里根本没有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天天上午十来点钟去我办公室，我还以
为你看上我了呢，我就对你格外热情，又是给你找椅子，又是端茶倒水的。有一天
我发现有你一封信，就乐颠颠的给你保管起来，你一进办公室我就给了你，可是你
接过信连正眼也没看我，转身就走了。你知道当时我啥感觉吗？我就像掉进了冰窖，
变成了一个失去思维的蜡人，我整整在办公室呆坐了一上午啊！

    满月相信这话，可是她想知道详情，于是就坐在了沙发上说：你对我的心思我
明白，我要是看不出你真心爱我，我能没结婚就把自己给你吗？我问你，你给我说
实话，头一封信你是给我了，那第二封你咋没扣下呢？喜林见她脸上已没了怨恨，
于是狡黠地笑着说：第二封信我原打算扣下来着，可是我回家用水洇开一看就明白
了，怪不得都没留通信地址呢，原来是个掌破鞋的！于是我就生出一股豪气，我想，
你咋的也不能跟一个掌破鞋的过一辈子啊？所以就把信还给了你，我是想让你知道
他已经落到了这种地步，你对他就死心了。

    满月冷笑道：了不得呀王喜林，我过去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一肚子花
花肠子！那后来的信你为啥都扣下不给我了呢？

    后来的信呀，后来他发达了，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先是当保管员、采购员，又当
施工员、施工队长等等，反正是一步比一步强，我要是把这些信交给你，你还会跟
我吗？为了怕你接到信，那几年每天上午邮递员送信那个时间，我都不敢离屋啊！
满月听完这席话，气更不打一处来：王喜林，咱俩相识这么多年，到今天我才看清
你的丑恶嘴脸，你表面老实厚道，其实你是个老狐狸！你太损了，你不是爷们儿，
你让我瞧不起！今儿个你听明白了，以前，你是得到了我的身也得到了我的心，可
是从今以后，你就休想再得到我的心了！

    满月二人冷战了两个多月，一直没同房。直到生了女儿，满月的伤痕才渐渐平
复。

    有啥办法？落在水沟里的凤凰，飞不上梧桐树了。

    两个人有了孩子之后，假如生活一直这样往前走下去，满月也就认命了。可惜
好景不长，自1993年起，物资企业由计划经济转入了市场经济，物资企业的职工犹
如圈养的羔羊，突然间被撵出圈自讨生路去了。

    那是一段让他们终身难忘的灰暗日子啊！喜林和满月没事可干，整天发愁，有
一天还为这事吵了起来，吵完后又抱头痛哭。这个场面恰巧让满月的妈妈和满春碰
见了。妈妈抱怨道：大白天号丧个啥？号丧能当钱花，当日子过呀？真没出息！又
不是就你们俩没事干，闲人多的是！没别的本事还不能捡破烂吗？干啥还不能糊弄
一碗饭吃！

    满月的母亲和满春来是给孩子送几个鸡蛋的，满春也接过了话头：就是嘛，我
就不信，活人还让尿憋死？都是熊蛋包！

    母亲劝了一阵，没吃饭就领满春走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满月说：你经常出差，动动脑筋，看看外面有什么门路？
满月的话，提醒了喜林。他寻思来寻思去，想起了公出吃的盒饭。做盒饭是个路子，
底子薄，本钱小，即使挣不上，也陪不了啥，整个县城还没有一份卖盒饭的呢。这
么一想，立马高兴起来，忙和满月说了，两个人一拍即合。满月说：干就干大点，
咱把我妈家的仓房利用起来，正好在一中校门的对过，咱们瞄准一中的住宿生。于
是，两个人办了营业手续，先是做盒饭，后来又增设了小吃，一年下来挣了三万多
元。两年后，呼兰县城镇改建，占了他俩的门市房。由于门市房有房照和营业执照，
又正常纳税，按一级地段赔偿了损失。加上两年的营业收入，他俩有了二十来万元
的积蓄。后来他俩又在通往哈尔滨的公路旁买了一百四十多平方米的房屋，改建了
饭店。这个路段，是呼兰以北通往哈尔滨的必经之路，来往车辆特别多。由于饭店
设三盘炉灶：上菜快，品种全，味道美，价格低，卫生条件又好，凡是赶上饭时的
顾客，都喜欢在这里停车打尖。一年下来，挣了一百多万元。后来，哈尔滨至绥化
高速公路破土动工，喜林料到一旦哈绥高速公路竣工通车，这个饭店将会门庭冷落。
于是和满月一合计，就在哈绥高速公路将要完工的前一年，把办得红红火火的饭店
盘了出去。后来喜林去南方考察了一次，回来后建了个兰河大酒店。这是集饭店、
旅店、洗浴、按摩、娱乐为一体的大酒店。王喜林为总经理，满月为副总经理，下
设四个部门经理，有五十多名员工，年利润近百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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