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天一宿之后，李安平抽完了一包红梅烟，回到了烧烤店，杀了他的母亲高九
菊，砍伤了他的父亲王明顶。

    王明顶后来回忆说：疯了，疯了，真他妈的疯了。

    王明顶说这话的时候，他身体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只是嘴唇还在颤抖。

    救护车来了，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把高九菊抬到了车上。王明顶哭着跳了上
去。

    王明顶说，他老婆在走的时候，喉管细弱游丝地倒腾气，好像有很多话要跟他
说，但她那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明顶说，她走得一定于心不甘。

    王明顶反复强调李安平疯了，他说李安平向他挥舞菜刀的时候，眼睛像是在滴
血。那时候他要到厨房取东西，撩开门帘的时候，李安平正在用菜刀割开高九菊的
喉咙。

    李安平似乎察觉到有脚步声走近，他蹲在地上转回头，目光正好和王明顶相对。
那一刻，王明顶吓得真魂出窍。王明顶说，你在干什么？但还没等王明顶说完，李
安平一跃而起，那一刀从王明顶的脸庞滑过，在胸前斜刺砍下，王明顶的胸前便起
了一道白印，血渗出来之后，王明顶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伤了，他养大的儿子要杀
了他。

    王明顶开始的时候还奋力反抗，想夺下李安平手中的菜刀，并把这个混小子制
服。无奈李安平发疯一样，势不可挡。无论体力还是年岁或者是武器方面，李安平
都占据绝对优势。王明顶背部又被砍了一刀，他才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疯小子的对手。
他夺路而走，跌跌撞撞地推开烧烤店的大门的时候，我恰巧在阳台上看见了他。

    李安平并没有追杀王明顶，李安平跑了。我到烧烤店之后，李安平已经不见了
踪影。

    三天以后。

    李安平在一个网吧内被警察找到。那时候他戴着耳机子，靠在椅子上睡觉。电
脑屏幕在播放一部恐怖电影。电脑桌上一个烟灰缸内，已经堆满了烟头。

    李安平在警察面前并没有反抗，他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天。

    后来李安平交代说，他那天早上回烧烤店之后，正好看见九菊端一盆水去外面
倒掉。九菊没好气地向他吼道，你他妈又死哪里去了？

    李安平说去上网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你他妈的还是没有记性，上网，我告诉你，你他妈早晚死在
网吧。

    李安平看着母亲说话的样子，他不愿意看她那张脸，脸上的表情李安平厌烦透
顶。他把视线略微的放低一点，便看见了母亲的脖子。李安平看见母亲的脖子上的
皮肤在像两条山岭一样的大脖筋中间起伏不定。九菊蹲在地上穿肉串，一边穿一边
骂李安平，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哪根神经不对头，骂起李安平就没完了。李
安平在厨房门口看见的是高九菊背部的曲线，李安平感觉那条曲线很丑陋，曲线向
上延伸到头发，乱蓬蓬的头发上面也不知道从哪里滚来的草屑。李安平听到母亲的
声音也很丑陋，那声音像马粪燃烧的味道。李安平突然想要消灭这种声音，他的手
摸到了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棍，他举起木棍，用木棍打向了母亲的后脑勺。打完之后，
母亲的谩骂果然停止了。母亲的身体栽倒了……

    灶台上一把菜刀。

    李安平拿起菜刀，开始切割母亲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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