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陪李爱华吃完饭，天色还早，我想继续和李爱华谈下去，我们现在已经成为
了知己。李爱华使我改变了对女人的看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执著的女人。她明
明知道对方这个男人不可能和她结婚，但是她就是不嫁，养育着爱情的结晶，孤单
地生活着。不能说她孤单，她的精神世界要比我丰富，比我高尚，比我自由而美丽。
她就这么远远地望着那个男人，把自己的日子过下去。
她对我说，她从以前那个校长的身体下面爬出来以后，开始懂得了爱，懂得了
爱情。她开始尝试追求和选择。食堂里打饭的男人们疯狂地看着她，别人打饭都不
买。她的手白，她给他们拿馒头，他们不让她用竹夹子夹，就让她用手拿。馒头递
过去，他们还要掐她的手。但是她选择了王局长。她不知道他是已婚吗？每次完事
之后，当王局长一边提裤子一边告诉她赶紧找个男人、找了男人之后我们还可以保
持关系的时候，这种虚伪她没有感觉。她只是慢慢地说，我谁也不找，就是你了。
她这样说也这样做了。
我刚和她吃完饭，校长就打来电话，让我赶快回学校，校内有急事找我。我赶
到学校，校长正等着我。我问：“什么事呀？”校长说：“王局长来电话，又给我
们批了一批电脑，让我赶紧做计划。”我说：“这事也不用这么急呀！”校长就嘿
嘿地对我笑起来，笑得我莫名其妙。
校长说：“我就知道你在李爱华那里。”
我说：“我是为工作去的，在又怎么样？”
校长又嘿嘿地笑。他走到我的身边，用手掐住我的脖子说：“我知道你是公事，
我也知道你心里打的主意。告诉你，李爱华可是我们上司的小老婆，你要是动了她，
小心脑袋。”校长一边说，一边使劲按了按我的头。我虽然嘴硬，突然想到这一层，
浑身冒出冷汗来。亏着我和李爱华做了朋友，要是她反抗后，再说给王局长听，我
就真的碰到厄运了。看来女人也不是随便动的。
校长闻到了我嘴里的酒气。
“小子，喝酒了，艳福不浅哪！”
我也像他那样嘿嘿地笑着，不吱声。
校长说：“有啥秘密，给我讲点，我可是啥都告诉你了。”
我依然嘿嘿地笑着。
校长说：“我告诉完你李爱华的事我就后悔了，我怕你干出破格的事来。人家
是一个女人，你拖家带口的，要是出了事不好办。这样的女人惹不起呀，你没看见
王局长都甩不掉了吗？”
我说：“校长，你不能侮辱人家人格。”
校长嘿嘿一笑说：“看来真的整到一起去了。她到哪儿都不能算个好女人……”
“小人。”我说了一句，就往外走。校长没听清，在后边喊：“你说什么？”
我突然冷静下来。我什么也不能对校长说，我得赶快离开校长。要是校长问得紧，
我怕不能不说。校长鬼得很，能看出我想啥，我要不说就把他得罪了，我得赶快回
家。李爱华对我说这些，是对我的信任，只有我们俩才有这样的交流。我要告诉别
人，就是对李爱华的不礼貌，我还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校长很多事都不知道，尤
其那二十万干啥去了。李爱华告诉我，因为她把我当成了知己。我要告诉别人，就
是失信。
校长撵出办公室，追问我。我说我醉了，校长才罢手。他站在我的后面，看着
我远去的背影，对我说：“你小子要把握好，出了问题丢人哪，坏女人就是坏女人。”
李爱华不是坏女人，她是真正的女人。可是我怎么去和校长说清楚呢。他表面
上对李爱华尊敬，是出于对王局长的畏惧。所有知道李爱华的人恐怕都把她当成了
坏女人。可是在我心目中，女人从来没有像李爱华这么高大过。对女人要尊重。爱，
才是唯一。
为了爱，李爱华付出的也许太多了。在王局长竞争教育局局长的关键时刻，没
有资金。虽然王局长最适合、最有能力、最有群众基础来担任这个职务，但是游戏
规则告诉他必须花钱，他却囊中羞涩。爬上高峰就这么一步，谁使一把力气，谁就
是成功。谁成功都是对的，能力、水平，都是虚的，不能到秤上去称，只有钱是真
的。胜者王侯败者贼，当时，李爱华看着躺在自己身边愁眉不展的王局长，对他说，
“你不要怕，不就是几个钱吗，明天我给你。”
王局长像打了气的皮球，“呼”地坐起来。他抱住李爱华说：“真的吗？”李
爱华说：“真的。”
王局长说：“我是借，我会马上还你。”
当时教育局里的三个副职，谁上去都会把其他两个弄走，王局长上去也是这样。
所以，当时教育局里面危机四伏，大家都希望王局长当上局长，要是当不上，支持
者就要倒霉了。王局长终于成为了王局长。可是还没有等王局长把钱还到李爱华手
里，事情就暴露了。幸亏李爱华和银行主任的关系好，王局长的活动也起到一定作
用，才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钱的去向，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银行。这时候，王局长才
知道世界上什么是女人，什么是女人的爱。
我想起李爱华一边喝酒一边和我讲这件事的情景，我被她的爱深深地打动了。
她问我：“你们男人能这样吗？”
我摇摇头。
她接着问我：“我做的值吗？”
我点点头。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我回敬了她一杯酒。看着她把酒喝下去，我说：“我还想
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她点点头。
我说：“我要问错了，你恨我吗？”
她摇摇头。
于是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她说：“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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