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滕真的没有夸张,确实是原始森林探险一日游。随着海拔的增高,我们先是
遇到眼镜蛇绕着树干爬进树林,接着又看到一片被毁坏的野竹笋地。小滕说八成是
野猪来过,没准它还在周围并没走远。说得我和老郑既兴奋又紧张,问他在这山里
还见过什么?小滕发挥着想象力,兴致勃勃地吹着牛,老滕讽刺他,说他和神仙下
过棋,与小鬼斗过法,骑摩托追赶外星飞船,在深龙潭里见过龙宫。
老滕所说的深龙潭就是我们在大障山看到的第一个景点。它是被十几米落差的
瀑布冲击成的天然湖泊,从高处看整个湖泊如同一条腾空而起的巨龙。传说这是东
海龙宫的入口,每年春秋两季,附近村民都会来此敬拜祈雨,据说十分灵验。小滕
说他去年秋天带了一个失恋后来婺源散心的北大女研究生到这里玩。那女生看到这
清澈的湖水,脱掉衣服就跳进去裸泳,着实吓了小滕一跳。我和老郑迫不及待地问
他然后呢?小滕嘿嘿一笑,说事情不像我们想象中那样狠琐,然后他就老老实实地
背着身坐在湖边的岩石上一动也不敢动,心想这受过高等教育的就是不一样。不过
那一路小滕优质的服务给那北大女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后小滕成了她的蓝颜知
己,两人分开后还时有短信来往,节假日还电话祝福。
小滕从甜蜜的回忆中回过神后,掏出手机给我们看他保存的短信。我一看,都
是些很普通的礼貌问候,远没他说的那么暧昧。老郑问他和那女生现在还有联系吗?
小滕自嘲地笑着说几个月前那女的去了深圳工作就没再联系。我佩服他十个月前的
短信能留存至今,他有些害羞地挠着头,说其实只是为了存那号码,没别的意思。
我说你就不怕你老婆发现?小滕酷酷地说,她不敢动我手机。这句话令我们对他刮
目相看。
接着还是爬山。沿途又看了几个和深龙潭相仿的瀑布以及方志敏打游击时藏身
的山洞。小滕老滕介绍景点时格外卖力,老郑想方设法夸赞他们,说国家元首享受
的待遇无非也就是一对一。小滕被夸得舒服,也回敬说我和老郑就是他们的VIP.在
说笑中我们看完最后一处景点,原地休息时,老滕适时地说,我们已攀上大障山的
最高峰。
突然山间就刮起了大风,天空也乌云密布,看样子雨随时都会落下。休息得差
不多了,我和老郑灭掉烟起身准备下山。这时小滕毫无征兆地抬头问我:小吕,你
觉得我和老滕服务得怎么样?
很好,老郑不都说了,元首级待遇。我说。
小滕点了点头,喝了口水接着说:如果你和小郑对我们的服务满意,那最后结
账时多加三十块吧,原本是三百二,你们给我们一人三百五,凑个整数怎么样?
我一时无语,心想不是说好的两天半二百六十块,怎么成了三百二还要多加三
十?小滕掰着指头解释:第一个半天算六十,两天两百块,第三天早上我们送你到
县城也得算半天的钱,总共三百二,如果你们对我们的服务满意,每人多给三十块
小费好不好?
我一听他说得还挺在理,半开玩笑逗他说:凑整数给你三百得了。小滕当了真,
连说不行,还想多说什么,坐在一边的老滕说话了:三百二就三百二,别胡加。小
滕不看他,而是半跪在石头上,仰着身子对我说:我是说如果你们满意……没有如
果。老滕挥了下手,就三百二,不要说了。小滕愣了下,没趣地收回举在半空中的
手,嘟囔了几句,一口气喝完瓶子里的水。
像是有人按了停止键,空气凝固成冰,四周只听得见飞流而下的瀑布声。我朝
老郑看去,他靠在树上,低着头折着手中的树枝。再看老滕,他双手环抱膝盖,眉
头紧皱,直视着前方的流水,如同一尊雕塑。小滕蹲在地上,捡着石子,奋力地掷
向水中,打着水漂玩。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更没下山的意思,我点着第
三根烟,递给老郑烟盒他摇头拒绝。我刚抽了没两口,就见老郑扔掉木棍,头也不
回地径直朝山下走去。
只用不到来时一半的时间下了山。一路上老滕小滕跟在后面近乎献媚地说着笑。
我和老郑应付着假笑,气氛大不如前。又回到大障山村口,小滕主动提出要带老郑,
老滕当即同意,随即邀我上车,说要和我接着聊聊他女儿的未来。
老滕车技远比小滕逊色,下坡时他不敢冲刺而是用脚拖在地面增加阻力摩擦前
行。我夸他车开得很稳,他没听出我的语意,反而用过来人的口吻教育我说,在外
赚钱,安全第一。他又讲起他女儿的教育问题,我已没心思再听,转移话题问他接
下来看什么?他换了种语调,说今天要看的最后一个景点是宋代名相秦桧后人的村
庄,在那里会看到五百年前的水上廊桥以及相传一千年前由秦桧孙子亲手种的一棵
奇特的杨柳树。
我暗想这不仅是今天要看的最后一个景点,很有可能也是我们在婺源看的最后
一处风景。老滕小滕在离村子足有二百米远时就停住了车,老滕解释,说这村子里
他没有熟人,如果他陪着我们进去村委是要收费的。所以让我和老郑自个儿进村,
兴许会被当做写生的学生而免收游览费。这正合我意,不等老滕嘱咐完,拉着老郑
快步向前。
我们再没有心思看那雷同的景色。在九曲廊桥上,老郑不谋而合地说出要在这
里结束婺源之旅。我装傻问他原因,老郑说,按小滕的算法及昨晚的吃住情况,三
天费用人均一千块,远远超出我们的心理价位,甚至比正规旅行社的报价还要高。
这还是其次,主要是所看的景点千篇一律,新意不足,假如明后天还是去类似的景
区,那就更没必要浪费时间金钱。我点头以示赞同,问他又以何理由骗老滕小滕。
老郑说,我都想好了,就说我学校期中考试提前到周六,明天一早得赶回武汉。我
绝口称赞老郑出色的应变能力,然后拍了几张临别留念照片,串着口供不紧不慢地
往回走去。
我和老郑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出发点,老滕小滕都没看到我们的归来。一个在
喜笑颜开地讲着电话,另一个蹲在地上用树枝刮着挡泥板上的泥。我喊了老滕一声,
他回过身,草草挂断电话,笑眯眯地对我说:我刚给查平坦上的老板打了电话,他
那里今晚客人很多,但还是答应把最好的房间留给我们,小吕快上车,我们这就向
海拔八百米的查平坦进军。晚上我们吃野味大餐,明天清晨在那里看云海雾松。我
保证那里美得让你和小郑拍个不停。说着他就拿走我的包往后备箱上放。
滕师傅,给你商量个事。老郑从车上又取下包,两眼盯着包看。
上车再说,快下雨了,一会儿山路不好走。老滕已翻身上车,发动着车子。
还是在这儿说吧。老郑抬头看着老滕,声音大了一倍。
老滕和小滕对视了下,笑着问老郑什么事?老郑和我交换了眼神说:滕师傅,
送我们回县城吧。
老郑话一说出,老滕小滕顿时傻了眼,老滕把车熄了火,走到老郑面前,轻声
问为什么突然要走?是不是对他们的服务不满意了?
这时轮到我出场了,我作出极不愿走又不得不走的神情,把排练好的台词一句
句地说给老滕听。不等老滕插话,又装腔作势地谴责了老郑无辜的校领导几句。
小滕也不再清理挡泥板了,他一身尘土站起身,似笑非笑说:不考不行?你们
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有那么多值得看的景点没看,我还有好几首诗没给你们朗诵,
这一走,多可惜啊。
老郑笑着摇头,说你又没读过大学,不知旷考的严重性。小滕听后张了张嘴,
但没说话,他看了眼靠在摩托车上抽烟的老滕,老滕没有看他,小滕又坐到地上,
捡起树枝接着刮泥。
小雨密密麻麻地下了起来,老滕扔掉烟蒂,取出两件雨衣让我们先披上再说。
我和老郑像在斗着气,就是不接过去。老滕好言相劝,说就算是回县城也得穿上雨
衣小心淋雨感冒。听上去事情似乎渐渐明朗,于是我们穿好雨衣,等着老滕小滕收
钱走人。
没想到老滕还不死心。他帮我穿好雨衣后,又递矿泉水又点烟,他给自己也点
了一根,抽了一口说:小吕你看这样行吗?今晚我们先去查平坦住,明天看完日出
后一大早把你们送到车站,肯定误不了车。小滕在一旁帮腔,说老滕以前当科长时
经常去武汉联系业务,听他的准没错。
还是被我和老郑断然拒绝了。老郑执意今晚就要回到县城,万一明早误了车怎
么办。老滕抢话说误不了。老郑不耐烦了,你做科长都是哪年的事了?列车表早改
了。老滕退了回去,点着头连连称是。
像有人再一次按了停止键。山村里瞬间恢复了山村特有的安静。老滕的烟被雨
水打湿,他几次点火都没点着,索性扔掉半根烟,用毛巾擦着头上的雨水,蹲在一
旁半天没有吭声。小滕缓缓抬起头,环顾一圈后,羞涩笑着说:小吕,你看天都黑
了,还下这么大的雨,要是现在回县城,山路又滑又不好走,弄不好还有滑坡的可
能。我还是劝你们过一夜再走,但你们非想走的话也可以,不过钱得多加点。
小滕结结巴巴说完,老郑挑明了问送回县城后总共多少钱?小滕和老滕用方言
悄声私语着,在老郑的再三追问下,小滕换成普通话说,本应一百六,加上这趟路
费,一人两百,晚饭不用管。事已至此,我和老郑一口答应,纷纷上车,约好在县
城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前见。
将近一个小时我和小滕都没说话。他不穿雨衣,只戴了个头盔,开大车灯,把
车速调到五挡飞速返程。车速在下山时已到达极限,身上的雨衣随风在空中舞动,
不起丝毫挡雨作用。雨滴变成石子,砸在脸上生疼。我被风刮得睁不开眼,终于疼
得受不了,让小滕开慢一些。
就要进县城时,小滕又一次怂恿我留下来,他陪我单独再玩几天。我也接着表
演左右为难,说了些兄弟情谊等不着四六的话糊弄他,小滕不再坚持,转而推荐我
晚上睡他姑妈在县城开的旅店。我无奈地笑了笑,戴上耳机听歌不再作答。
同全国各地一样,婺源县城最高最漂亮的建筑物也是银行,一点新意都没有。
老滕和小滕把车停放在马路边,我和老郑进去取钱。出来后老郑把钱给了小滕,我
朝离小滕有几米远的老滕走去。他俩把钱都不约而同放进内衣口袋,锁好拉锁,还
客气地说着谢谢。我和老滕告别,转身离开时,他拽住我胳膊,面露难色说:小吕,
等小滕走后,你和小郑吃饭时把我带上吧?我老婆身体不好,我女儿还在上自习,
现在这个点回家肯定没饭。你让我一人下馆子我又不舍得,不管你和小郑吃什么,
给我碗米饭就可以,行不行?
我听得心酸,喊着正在告别的老郑小滕,一起去吃散伙饭。老滕对我这个举动
迟疑了下,紧接着请我上车,感慨地说我是个好人。
我又回到一天前来过的那家小饭店。老板娘还是痴迷看着电视,只不过武侠剧
改为快乐男生。我怕我这样决定老郑不高兴,相反老郑却觉得这很应该。我放下心
去隔壁小卖部打公用电话,告诉他还点昨天那两道菜就行。
当我回到餐桌时,诧异发现老郑多点了竹笋炖猪脚这道老滕曾推荐过的菜。在
老滕小滕洗手时老郑说,两天下来和老滕他们多少处下感情,这道菜算是表达对他
们优质服务的感谢。说完他笑着问我煽不煽情,我说老郑,有时候还真的很难猜透
你。
米饭又是迟迟没熟。老滕忙着给我和老郑夹菜,放下筷子侧着脸谨慎问我:小
吕,我可不可以要瓶两块钱的啤酒?我说多要几瓶,我和老郑该敬你们几杯。老滕
很是感动,抢着开酒,倒酒,他先和我碰了一杯,又转身和老郑碰,一瓶酒很快喝
完。老滕借着酒劲说了很多所谓的行业内幕给我听,我和老郑不时点头,同情他做
这行的艰辛。小滕除了偶尔插几句俏皮话外,大多时间在埋头吃饭,一杯酒碰了几
次都没喝完。
我们在县城最繁华的街道前分别。老滕小滕在雨中最后一次说完再见后,两人
相向离去,很快就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我和老郑傻站了一会儿,沿着路灯漫无目的
前行。老郑还在回想老滕刚才说的那些酒话,他说,如果真如老滕所说,淡旺季分
得那么清楚,那他们几个月内就要赚够一年的钱,日子不算好过。我感伤地说现在
还算不错,至少他们还有忙的时候。等有一天我们去的线路也开发成熟,到那时无
论淡季还是旺季都和老滕他们无关。老郑站住脚,模仿着小滕朗诵诗时特有的神态,
向马路上匆忙躲雨的路人挥着手说,晚上好,伟大的小人物们。
路两边随处可见各种档次的宾馆酒店。我们站到一家名叫四星大酒店的招牌下,
盘算着身上的钱是否够在这里住一夜。进去一打听标间一晚上只要八十块。我和老
郑喜出望外,得寸进尺地询问是否还能打折?入住登记时老郑问服务员县城是否有
值得参观的景点,女服务员们聚集在一起,打着赌问老郑武汉是不是湖北省会。在
老郑简单地普及了几句地理常识后,被告知出门向北二百米有个亚洲第一大广场值
得一看。老郑收回身份证,趴在我肩上说:这是我两年内听到的第四个亚洲第一大
广场,不包括天安门。
经过我和老郑的仔细辨认,我们住的房间其实是三人间,床印还在,只是床临
时被撤走。由此可以推断此时是旅游淡季。因为老滕说过,旺季时在宾馆走廊里打
一地铺都要五十块钱。电视里正在播放婺源旅游宣传片,当看到查平坦的秀丽风光
时,我和老郑都后悔不已,问老郑要不明天再去车站找老滕小滕,留下来多玩几天?
老郑躺进被窝,死要面子地说:好马还不吃回头草,要去你一人去,我丢不起那人。
电话铃在睡前自觉响起,这个点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打来的。为了满足我的好奇
心,老郑干脆按了免提。意料之外的是电话里传来的是语音录音。不过没关系,换
汤不换药,我们也不在乎形式,只要有内容就行。我和老郑饶有兴趣地听着,相互
答惑解疑。最令我欣赏的是那句诗般的结束语,怎么听怎么像小滕的风格:能为您
服务是我们的理想,能为您再次服务是我们的梦想。
挂上电话,我和老郑还沉浸在那精彩绝伦的广告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老郑
神秘地看着我,说他此刻的念想只能用一部电影片名来形容,我憋不住笑,脱口而
出毫无难度的谜底:梦想照进现实。
或许是因为前一晚睡得早,我难得自然醒。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怕误
早班车,快八点时叫醒老郑继续赶路。
洗漱时发现屋内竟然停电。我疑惑不解,还有停电的酒店?打电话至前台,得
知是为了某个房间换灯泡而拉了总闸。刚想发火,还在赖床的老郑甩了句:你住的
是四星又不是四星级,差一个字就少给你两度电。事真多。
退房还算顺利。返还押金时,热爱家乡的前台小姐还不忘推荐那具有健脑、强
身、益寿、补铁、补锌、补钙诸功能的土特产。我俩含糊应对,找了个理由,转身
逃脱。还未出酒店,玻璃门外的摩的司机们就纷纷起身,蠢蠢欲动。我和老郑相视
一笑,他戴上了墨镜,我塞上耳机,我俩就差装作听不懂汉语的外国人了。
出门没五分钟走到车站。一进大厅就看到远处角落里正在打牌的老滕和小滕。
我和老郑装没看见,快步走向售票处,询问返程车票。当得知回武汉的车一天只有
一趟且在十分钟前已经开走时,我抱着一线希望,追问售票员,盼望会有奇迹。奇
迹没有出现,倒出现了小滕,他和老滕都换了新衣服,神采奕奕地走到我们面前:
小吕,买到票了吧?小滕也不问我吃不吃,硬把他手中的瓜子塞到我手里。
老滕听明了情况,作意外状,探头问售票员,得到的回复自然不变。小滕若无
其事地开着自认为好笑的玩笑,末了劝我们要不要考虑先去南昌。老滕瞬间来了精
神,连声附和:对,对,对,去南昌,路好走,高速路,午饭前就能到。那里去武
汉的车肯定多,不行还有火车嘛,再说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江西,不看看省会多可
惜啊,你说是不是小吕?
老滕微笑看我,他的神情我再熟悉不过。我假笑,用余光偷看老郑,他没说话,
掏出钱包,很快就买到了去南昌的车票。
小滕想知道我对他的照相技术是否满意,老滕关切地问我还拉不拉肚子,我一
一作答。还有四十分钟发车,老滕小滕聊兴正浓,老郑却以吃早餐为借口,拉着我
往外走。老滕小滕立刻跳到另一频道,职业的笑容又浮现在他们脸上,说再见的神
态像极了初次见面招揽生意的模样。快出大厅时,老滕叫住我,几步追了上来,凑
到我耳边神秘地说:别去路对面那家早点铺,那女的得过肝炎。
发车时间早过了,乘客陆续还在上车,司机连人影都看不见。百无聊赖中我看
向窗外,一辆从九江开来的旅游大巴刚停稳,老滕小滕和几个摩的司机立刻拥上去,
堵在车门前,满脸兴奋。
老滕和小滕运气显然不错,没多会儿就和一位三十多岁戴着墨镜的女人聊了起
来。小滕蹲下身似乎在逗女人的孩子玩。老滕掏出了他的宝贝地图,指指点点,激
情万分地比划手势。我和老郑透过车窗默默看着这一切。老郑说,他都能猜出此刻
老滕都给那女的说了些什么,我心领神会地笑了。
一车游客散光,只有少数几个摩的拉到活,小滕就是其中一个。不知为何,那
母女俩选择了他,老滕独自一人留在原地讲着手机。车在这时发动,慢慢开出婺源
车站。我收回目光,略带伤感地看老郑。他骂我矫情。
这才是第一趟车,凭老滕那锲而不舍的精神,我赌他今天肯定能拉上活。
我相信,就是觉得他和小滕这对黄金搭档拆掉了有点可惜。
神经病,你这是无病呻吟。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虚的,只要能拉到客,赚到钱
就行。
忽然发现我居然不知道老滕和小滕的名字。问老郑,他也摇头,说知道了他们
名字又能怎样?想想也是,除了老滕小滕这两个代称外,其他的一无所知,甚至都
没留下一张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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