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说句肉麻些的话,那一段时间,每当心灰意冷寂寞割心的时候,我便会悄悄地
想起她,想起她就好多了。
后来就是进场考试,整整考了三天,苦得很。出来以后也不敢玩,怕花银子,
就在旅店里坐着继续看书,顶多是和他们去街上转转,过过眼瘾了事。
发榜那天我们都去看,说来侥幸:我中了,名次比孙山兄强些有限。后来就是
穿戴整齐了,跟在头榜队伍后面游街,在京城候缺,借钱往各个前辈府里送礼盒递
文集,然后就是发到南方的一个小镇当父母官,在那儿起宅邸接高堂,娶了当地一
个大户人家的千金为妻。后来邻县发过匪患,周遭的几个同僚也有被砍了头的。这
么多年,总算是稳稳当当地升了几次官,大前年又进过一次京,是去见皇上。
从皇上那儿出来之后,我们那届的同僚——还在京城的大约有二十几个人吧—
—在某人家里小聚了一下,说是要给我饯行。我们都有很多年没见了,一帮老头坐
在一起吃吃喝喝,看看某人家里养的歌伎,聊得兴起,又说起了年轻时候的女鬼。
奇怪的是,我们这些当年的书生,一旦中了皇榜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女鬼了,哪怕
是一个人半夜走在荒郊野岭里,也是一片祥和景象,什么鬼怪也见不到了。
“大概是皇恩浩荡吧,有官衣护体?”
“我穿便服也没见过啊!”
“老啦,不中用啦。”有人这么感叹了一句,就再也没人说话了。大家一阵沉
默,各自想些心事。我想起二十二岁那年在山上遇到的女鬼,那是我这辈子遇到过
的唯一一个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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