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算起，到高中二年级第一个学期擅自离开学校为止，张冲一
共念了十年零几个月书。然后出事。然后进少年管教农场。
张冲读过一本《苹果树的整形与修剪》，得益的是他姨夫王树国。
张冲念的书主要是课本。
在张冲念过的课本中，有状况的是语文。
以下是张冲念语文课时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可称之为“语文课纪事”。
爱爸爸妈妈（一年级）
早晨，妈妈扫地，田方拿起抹布擦桌子，妈妈笑了，田方也笑了。
晚上，爸爸在灯下看报，田方送上一杯热茶，爸爸笑了，田方也笑了。
女老师：同学们，这篇课文是我们学习了汉语拼音之后的第一篇课文。我刚才
给大家朗诵了一遍。又领读了一遍，同学们记住了没有？
学生们：记住了。
学生们的回答有点乱。女老师举起了一只手。
女老师：回答要整齐。大家看我的手，记住了没有？回答——女老师像指挥唱
歌一样打着节拍，学生们随着她的节拍拖着长音：记——住——了——女老师：好，
同学们的回答很好，又整齐又响亮。现在我要问，课文中有没有不会读的字？
学生们：没——有——
女老师：同学们都很聪明，课文里的每一个字上边都注有汉语拼音，没有不会
读的字，就证明你们已经学会了汉语拼音。我再问，有没有不认识的字？
学生们：没——有——
女老师：很好。我们现在谈论这篇课文的内容。同学们数一数，课文中一共说
了几个人？
学生们：三——个——
女老师：这三个人都是谁啊？请按顺序回答，谁啊？
学生们：妈妈一田方——爸爸——
女老师：好，同学们回答得很好。现在请同学们想一想，田方为什么要抹桌子
呢？
学生们：帮妈妈干活——
女老师：为什么要给爸爸送茶呢？
学生们的回答不一致了。
有的说：爸爸渴了。
有的说：爸爸累了，喝茶解乏。
有的说：不对，不能给爸爸喝茶，晚上喝茶会睡不着觉的。
有的说：你才不对呢，我爸白天晚上都喝茶。
女老师：好了，同学们不用争论了。爸爸和爸爸是不一样的。田方的爸爸晚上
是可以喝茶的，如果不能喝茶，田方就会送白开水，为什么呢？请同学们看课文的
标题：爱爸爸妈妈。田方帮妈妈擦桌子，是爱妈妈的表现，给爸爸送一杯热茶，是
爱爸爸的表现，送白开水也是。同学们说，田方是不是好孩子啊？
学生们：是——
女老师：对了，同学们回答得很正确，田方是个好孩子，因为他爱爸爸妈妈。
我们学习课文，除了认字学知识学文化，还要学会爱，像田方那样，爱爸爸妈妈。
所以，建议同学们向课文中的田方学习，做好孩子，帮妈妈干活，给爸爸送温暖。
同学们说好不好啊？
学生们：好——
女老师：送茶和送白开水是一样的，都是温暖，都是爱。同学们能做到吗？
学生们：能——
女老师：这就是我们学习这一课的作业，同学们都要做。我相信，只要同学们
做了，你们的爸爸妈妈也会像田方的爸爸妈妈那样给你们笑的，因为你们是好孩子。
第二天上课，女老师检查作业，张冲给老师讲了他学习田方的经过。
张冲说：“吃完饭我帮我妈端碗，我妈说放下放下让你姐端。我妈没笑。我妈
说男娃要像男娃的样子，心思不能在锅碗瓢盆上。”
张冲说：“我爸放电影去了，回来很晚，我一直等着我爸。我爸一回来我就给
我爸倒了一杯热水。我爸也没笑，也没接我的热水。我爸把我看了半晌，像看怪物
一样，问我妈咋了这是咋回事？我说你别问我妈，我给你看课文。我说老师布置作
业让我们学习田方做好孩子。我妈明白了。我妈说噢噢难怪帮我端碗呢。我爸想了
一会儿，问我：老师让你学一次还是永远学？我说老师没说这个。我爸说你老师肯
定不会让她家娃学那个田方。我说为啥？我爸说整天想着端茶抹桌子还念个毬书。
这就是我爸说的。我爸说你老师把你当二毬哄呢，你别听。我爸说你不倒茶不抹桌
子我和你妈都不嫌。我妈说不嫌不嫌。我爸说你想抹桌子就抹你的桌子去。我爸说
的桌子是我家的捶布石头。我一上学我爸就把捶布石头支成了桌子，让我看书写作
业。”
女老师说：“噢噢，你爸咋能说我把学生当二毬哄呢？”
女老师去张冲家做了一次家访。张红旗一口咬定他没说过哄啊二毬啊这样的话。
女老师说没关系，说了也罢没说也罢，已经过去了，只要你知道老师不会哄学生，
更不会把学生当二毬就行了。老师给张红旗和文兰讲了很多道理。老师说让学生做
这样的作业是为了培养学生的爱心，有爱心的孩子更听父母的话，更能好好念书的，
信不信由你。张红旗说信么信么，老师说的肯定不会错。
送走老师，文兰就怨张红旗了：“你看你看，好好个事让你弄砸了，你说咋办？”
张红旗揪着耳朵想了一会儿，说：“好办。”他去村委会要了一份报纸。他说
咱重新来一次。文兰明白了。文兰说好好吃完饭我就开始擦桌子你就看报。
吃完晚饭，张冲在捶布石头上写作业。
文兰一边擦桌子一边提醒张冲：“你爸看报呢。”
张冲好像没听见一样，好像忘了课文里的那个田方。他没帮文兰擦桌子，也没
给他爸张红旗端茶水。
文兰和张红旗坚持着，一直坚持到了天黑，看着张冲收起作业本，进了他的屋
子。
文兰说：“红旗，没戏了。”
梅梅说：“你们耍把戏一样累不累啊！”
梅梅也回她的屋了。
文兰扔了抹布，张红旗也收起了报纸。
张红旗说：“我还等着给他笑呢，他狗日的不端茶水么去毬吧，睡！”
文兰不甘心，推开了张冲的屋门，坐在炕沿上问张冲：“你看见你爸看报纸了
么？”
张冲：“看见了。”
文兰又问：“看见了咋不送茶水呢？不学那个田方了？”
张冲：“我们学新课了。”
文兰说：“噢……”
她离开了张冲的屋，和张红旗睡去了。
小山羊（一年级）
小山羊和小鸡是朋友。小鸡请小山羊吃虫子。小山羊说：“谢谢你！我不吃虫
子。”
小山羊和小猫是朋友。小猫请小山羊吃鱼。小山羊说：“谢谢你！我不吃鱼。”
小山羊和小狗是朋友。小狗请小山羊吃骨头。小山羊说：“谢谢你！我不吃骨
头。”
小山羊和小牛是朋友，小牛请小山羊吃青草。小山羊说：“谢谢你！”小山羊
和小牛一同吃青草。
张冲：老师，这篇课文说的是啥意思？
女老师愣了一下，然后问张冲：你没看明白吗？
张冲：小山羊不吃虫子，不吃鱼，不吃骨头，只吃青草，对不对？
女老师：对嘛，就是这意思。
张冲：没意思。
女老师：有意思啊。很明白嘛。小山羊是吃草的，牛也是吃草的，它们能吃到
一块儿。鸡吃虫，猫吃鱼，狗吃骨头，吃不到一块儿嘛。这下明白了吗？
张冲：谢谢你呢？
女老师：小山羊文明礼貌嘛。
张冲：小山羊为啥不和鱼是朋友呢？
女老师：它和猫是朋友了，猫吃鱼嘛。
张冲：鱼是水里的，猫能下水逮鱼么？
女老师：猫用不着下水啊。人给它从水里往上捞啊。
女老师有些不耐烦了，说：你问得太多了。你会读了么？
张冲：会了。
女老师：有生字么？
张冲：没有。
女老师：那就行了嘛，你管它鱼是怎么来的。
胖乎乎的小手（一年级）
全家人都喜欢兰兰画的这张画。
爸爸刚下班回来，拿起画，看了又看，把画贴在了墙上。兰兰不明白，问：
“我只是画了自己的小手啊！我有那么多画，您为什么只贴这一张呢？”
爸爸说：“这胖乎乎的小手替我拿过拖鞋呀！”
妈妈下班回来，看见画，笑着说：“这胖乎乎的小手给我洗过手绢啊！”
姥姥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画上红润润的小手，说：“这胖乎乎的小手帮
我挠过痒痒啊！”
兰兰明白了全家人为什么都喜欢这张画。她高兴地说：“等我长大了，小手变
成了大手，它会帮你们做更多的事情。”
张冲把自己的手拓在纸上，用圆珠笔勾出了一只手的轮廓。张红旗说哎哎哎你
不好好写字你胡画啥呢？张冲说我画我的手呢。他让他爸看课本上的课文。
张红旗看到一半就开始摇头了。看完了还在摇，摇了好长时间。
张红旗说：“课文上的是个女孩子，你看到没有？女孩子她爸没出息你看出来
没有？有出息咋不把他自己的妈接到他家住呢？他家住的是丈母娘嘛，证明女孩子
的妈能耐大。”
张红旗说：“女孩子画了许多画，她爸只欣赏女孩子的手，因为女孩子的手能
给他拿拖鞋，你说这是个什么爸嘛！给她妈洗手绢，给姥姥挠痒痒。你想想，这女
孩子长大以后能做什么呢？女孩子自己也说了，能帮她家人做更多的事情。她家能
有啥事情？洗衣服做饭嘛，拆褥子洗被子嘛，都是家务活嘛。大不了再给她爸她妈
捏捏肩膀按摩按摩，还能有啥呢？”
张红旗又摇了一阵头，叹了一口气，说：“这是个没出息的家庭，没法不让人
摇头。”
张红旗拿起张冲画出的那只手，说：“所以，你不能画手。你应该画火箭。咱
不是说过了么？这捶布石头是火箭发射基地啊儿子，难道你忘了？”
张红旗拐过话头，说：“当然你也可以画你的手，要画得更大一些。咱家不要
你的手拿拖鞋洗手绢挠痒痒。何况我从来就不穿拖鞋，你妈也不用手绢。我的鞋我
自己拿，你妈的毛巾你妈洗，你奶的痒痒自己挠，自己挠不了我给她买个老头乐。
你的手要干这些事就不用念书了。念书就是为了以后不干这些事。明白了吗儿子？
唼？”
直到张冲点了一下头，他才有些放心了。
他说：“你赶紧把这篇课文给咱学过去吧，省得我提心吊胆。”
夜深了，月亮透过窗帘，看见一个小女孩睡在床上，身旁有个背包，里面装着
水果和点心。
月亮自言自语地说：“明天孩子们去郊游，得去跟太阳公公商量商量，让明天
有个好天气。”
月亮又来到另一家的窗前，只见一个小女孩正在照顾生病的妈妈。
妈妈说：“珍珍，早点儿睡吧，不要太累了，明天你还要去郊游呢。”
“妈妈，我不想去了。”
“明天还是和大家一起去玩吧！”
“可是，医生说您的病还没好呢！”
月亮悄悄地离开了窗户，心里想：“我去跟雷公公说说，明天还是下雨吧！”
两天后的一个艳阳天，孩子们一个都不少，排着队，愉快地走在郊游的路上。
女老师：月亮本来要找太阳公公，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呢？
学生：因为珍珍的妈妈病了，珍珍不能和大家一起去郊游。
张冲：不对，珍珍能去。她妈的病不重。
学生：你才不对，你不是月亮，你咋知道病不重？
张冲：病要重两天就好不了。
女老师：好了，两位同学不要争了。课文的重点不在珍珍妈妈的病，在月亮的
心愿。月亮的心愿是让所有的孩子都能参加郊游，一个都不少。因为月亮是有爱心
的，同学们说是不是啊？
学生们：是——女老师：珍珍想和大家一起去郊游，又想照顾有病的妈妈。珍
珍很为难。同学们说，珍珍是不是个有爱心的孩子啊？
学生们：是——女老师：张冲同学，你为什么不说是呢？
张冲：我在想月亮呢。
女老师：月亮怎么啦？
张冲：月亮偏心。
女老师：噢？为什么？
张冲：大家都准备好了，月亮为了珍珍一个人，就让雷公公下了两天雨。珍珍
高兴了，大家失望了。
女老师：噢噢，你这么想啊……那你再想想，如果大家知道了珍珍的情况，还
会失望吗？
张冲：知道了也就去不成了。
女老师：为啥？
张冲：一下雨就知道去不成了嘛，就把水果点心吃光了嘛。
女老师：噢噢，你想得很怪。没关系，怪有怪的道理。那我们就再想一想，月
亮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实现它的心愿呢？张冲同学，你能替月亮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让所有的人都不失望吗？
张冲：能。
女老师瞪大了眼睛：是吗？你能说给同学们听听吗？
张冲：月亮不应该找雷公公。
女老师：找谁呢？
张冲：找孙悟空。
女老师：啊，孙悟空？为什么？
张冲：让孙悟空给珍珍她妈吹一口仙气，病就好了。
我回家，把鞋脱下，
爸爸妈妈回家，把鞋脱下，
爷爷奶奶回家，
也都把鞋脱下。
大大小小的鞋，
像是一家人，
依偎在一起，
说着一天的见闻。
大大小小的鞋，
就像大大小小的船，
回到安静的港湾，
享受家的温暖。
张冲按照女老师的要求，不但读熟了这篇课文，还能背诵，受到了女老师的表
扬。张冲很兴奋，想让老师再表扬他一次，就想到了他家的鞋，就照猫画虎，把他
家的鞋写在了作业本上：
我回家，把鞋脱下，
我爸我妈回家，把鞋脱下，
我姐回家，
也都把鞋脱下。
我的鞋在我屋里，
我姐的鞋在我姐屋里，
我爸我妈的鞋在地上，
他们在炕上打架。
大大小小的鞋，
就像大大小小的船，
回到安静的港湾，
一个和一个不说话。
女老师把作业本还给了张冲。她没表扬张冲。她说你们家的鞋真奇怪。
张冲不服气，问女老师：“为啥？”
女老师说：“不为啥？”
张冲说：“你才奇怪呢。”
张冲把作业本上的那一页撕下来，撕成了碎片，扔到半空里了。
张冲：“不表扬就不表扬，稀罕。”
女老师生气了，指着落在地上的碎纸片，说：“扫了去！”
张冲说：“噢，好吧。”
一只乌鸦口渴了，到处找水喝。乌鸦看见一个瓶子，瓶子里有水。可是，瓶子
里的水不多，瓶口又小，乌鸦喝不着。怎么办呢？
乌鸦看见旁边有许多小石子，想出办法来了。
乌鸦把小石子一个一个地放进瓶子里。瓶子里的水渐渐升高，乌鸦就喝着水了。
女老师给学生留的作业是：想一想，瓶子旁边要是没有小石子，乌鸦该怎么办
呢？
张冲坐在他家的捶布石头跟前，把眉头皱成了一疙瘩。一直想到了天黑，想到
他爸张红旗回来的时候，也没想出乌鸦该怎么办。张红旗说不看书不做作业，像石
人一样给捶布石头当丫环啊？文兰说你没调查别胡说，老师给的作业就是想问题，
娃想了大半晌还没想出来呢。张红旗说噢噢我冤枉儿子了，儿子你别这么愁，想不
出来爸替你想。张红旗凑到张冲跟前，看了一眼课文上的标题就开口了。他说这是
老课文嘛，全中国上过学的人都念过，你爸也念过嘛，能有多难的问题想不开？噢
噢问题在书上写着呢，瓶子旁边没有小石子乌鸦该怎么办？好办嘛，没有小石子叼
土蛋蛋嘛，噢噢不行，掉水里就化成泥了。本来水就不多。那就叼砖头蛋蛋嘛，噢
噢也不行，砖头也渗水。柴火呢？漂上边了。还得叼小石子。儿子。只有叼小石子
了。
张冲：人家就问没有小石子咋办嘛。
张红旗也皱眉头了：是啊，咋办呢？你是咋想的？
张冲：你刚说的我都想了，不行么，喝不到水么。
张红旗：这问题也问得太怪了，瓶子跟前明明有小石子嘛，咋能没有呢？人家
乌鸦运气好嘛，为啥非要把人家的运气说没了去？
张冲：你说你帮我想，你赶紧，明天老师要问呢！
张红旗：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啊儿子！对了，瓶子跟前没有远处有吧？远处叼嘛。
要不就蹬倒瓶子，抢喝几口是几口，然后再到别的地方找水喝去。行不？
张冲：行不行要老师说了算。
张红旗：算也罢不算也罢，总之你记住你爸的话，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乌鸦也
不能光盯着瓶子。东方不亮西方亮，哪里的黄土都埋人，你就给你老师这么说去。
保证得高分。
张冲把他爸张红旗的话如实说给了女老师。
女老师说：“到远处找小石子是个办法，蹬倒瓶子抢喝几口是几口也是个办法，
但不是好办法。活人不能让尿憋死这句话太粗俗太难听，以后不许说。”
很久以前，有位国王要挑选一个诚实的孩子做继承人。国王吩咐大臣给全国的
每个孩子发一些花种，并宣布：谁能用这些种子培育出最美的花，谁就是他的继承
人。
有个叫雄日的孩子，他十分用心地培育花种。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花
盆里的种子却不见发芽。雄日又给种子施了些肥，浇了点水。他天天看啊。看啊，
种子就是不发芽。
国王规定的日子到了。许许多多的孩子捧着盛开着鲜花的花盆涌上街头。国王
从孩子们的面前走过，看着一盆盆鲜花，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表情。突然，国王看
见了手捧空花盆的雄日。他停下来问：“你怎么捧着空花盆呢？”雄日把花种不发
芽的经过告诉了国王。国王听了，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说：“你就是我的继承人！”
孩子们问国王：“为什么您让他做继承人呢？”国王说：“我发给你们的花种
都是煮熟了的，这样的种子能培育出美丽的鲜花吗？”
张冲：老师，国王为什么要把煮熟的种子发给全国的孩子呢？
女老师：国王要考验全国的孩子。国王很聪明。
张冲：他骗了全国的孩子。
女老师：是吗？
张冲：就是。国王骗人。
女老师：国王不是骗，是考验。
张冲：全国的孩子不怕杀头吗？
女老师：国王没杀谁的头。
张冲：国王为什么不杀呢？
女老师想了一下：国王只是考验，他不杀。杀了所有的孩子，全国就剩雄日一
个孩子了。
张冲：全国的孩子只有雄日一个人诚实么？
女老师又想了一下，看了一下课文：你看，课文上说的是“许许多多”，没说
所有的孩子。也许有许多孩子和雄日一样，没种出花来。他们以为能种出来，但没
有种出来，他们不好意思端着空花盆去见国王。
张冲：只有雄日好意思么？
女老师：课文上没说好意思不好意思，但我们可以这么想。雄日比那些不好意
思的孩子勇敢。
张冲：只有雄日勇敢么？
女老师：课文上只说了雄日。他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张冲：不好意思的那些孩子不诚实么？
女老师：这怎么说呢？也不能说不好意思就是不诚实。这么说就说远了。课文
上只说了诚实，没说不好意思。你记着诚实就行了。
张冲：国王真要让雄日做他的继承人么？
女老师：国王这么说了，就应该让雄日做他的继承人。
张冲：我不信。
女老师：哎你这个孩子，你怎么能不信呢？课文上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
咋能不信呢？你可以不信国王，但你要相信课文。因为你学的是课文，明白吗？你
在念书，你明白吗？你不信课文你怎么考试？怎么答题？至于国王以后会不会让雄
日当他的继承人，课文上没说，你就别想那么远嘛。你别想雄日以后能不能继承王
位行不行？你只想雄日是个诚实的孩子行不行？刚才不是说了嘛，你记着诚实就行
了嘛。
张冲偏偏不行，偏偏想着国王会不会让雄日做他的继承人，想着他问过老师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他想问问他爸。
他爸张红旗把课文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说：问吧。
张冲：老师说，国王把煮熟的种子发给全国的孩子不是骗人，是考验人，对不
对？
张红旗：对么，老师说的没错，是考验。你想不来？
张冲：国王为啥要用骗人考验人呢？
张红旗：你个傻瓜，不骗能考验吗？国王说我给你们的种子是煮熟的，你们种
去吧，谁种出花来我就把王位给谁，国王不就是疯子二毬了吗？不是疯子二毬，就
是他压根不想把王位传给任何人。你想不来么？
张冲：孩子们知道他们的鲜花不是国王的种子，他们不怕杀头吗？
张红旗：不是孩子的事嘛，是大人搞的鬼嘛。孩子们也许害怕杀头，他们家大
人不怕嘛。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啊儿子！后辈儿孙的荣华富贵啊儿子！大人一看没种
出花来，急了么。国王要的是鲜花嘛，咋办？另找种子嘛。只想着种出鲜花当国王
了么，把杀头忘了么。
张冲：老师说国王不会杀谁的头。
张红旗：他好意思啊！他骗人在先啊！再说了。人都杀光了，他给狗当国王去
啊？
张冲：也有许多孩子没种出鲜花，不好意思去。
张红旗：有么？
张冲：肯定有。课文上说“许许多多”，没说所有的孩子。
张红旗：不去是傻瓜嘛。万一国王改变主意呢？国王说我不看鲜花了，我看谁
顺眼就让谁继承我的王位。不去就傻瓜了嘛。
张冲：老师说没去的孩子是不好意思，雄日比他们勇敢。
张红旗：勇敢？要我说是实心眼儿。实心眼儿干不了大事。
张冲：那你说国王会不会让雄日当他的继承人？
张红旗：不会的，儿子。
张冲：国王已经说了。
张红旗：那是哄傻瓜二毬呢！国王不会把王位传给外姓旁人的，更不会传给那
个雄日。农民种庄稼都知道多撒点种子，保险嘛，何况是娇贵的花！雄日太死心眼
了，当不了国王。就算当了，也领不住的。再说了，别人都弄虚作假，就他一个人
死心眼儿，让所有的人都没了面子，他能有好日子过么？没等到继承王位就被人咬
死了，还继承个毬王位。不过，话说回来，全国的人都弄虚作假，国家也就没救了，
谁当国王都一个毬样。雄日就雄日吧，你别管那么多。你只想着好好念书。你爸也
没想让你当国家主席。你能给咱考上大学出人头地，给你爸争口气，你爸就烧老瓮
粗的香谢天谢地了，啊。儿子，你听清了没有？听清了还要记住，啊！
张红旗一连啊了几声，拍着张冲的头。张冲闪开了。张红旗说咋啦咋啦？
张冲说：你把我的头拍疼了！
李小青是我们班的劳动委员。前几天，他转到别的学校上学了。
今天开班会，林老师让大家补选一名劳动委员。选谁呢？教室里静悄悄的，大
家都在想。突然，王宁站起来说：“我选我。”
大家都愣住了。林老师亲切地说：“王宁，说说吧，你为什么选自己？”王宁
说：“我和李小青是好朋友。他爱劳动，爱集体。我要像他一样热爱劳动，关心集
体。”
王宁的话刚说完，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这篇课文的讨论题是：为什么王宁的话刚说完，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掌声。
女老师把同学们讨论的结果作了概括：一、王宁和转学的李小青是好朋友，知
道劳动委员应该有的品德，那就是爱劳动、爱集体。二、王宁有为班集体，为同学
们服务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三、王宁有决心做好劳动委员。
女老师说她对同学们讨论的结果很满意。
张冲：老师，我爸给我说的和我们讨论的不一样。
女老师：你爸咋说的？
张冲：我爸说，终于有个傻瓜站出来了，所以大家鼓掌。
女老师：你爸咋能这么说呢？
张冲：我爸说他有经验，他上学时的劳动委员都是傻不拉唧只爱劳动不爱学习
的学生。
女老师：你爸可真能胡说。你爸有偏见。不是所有的劳动委员都不爱学习。
张冲：咱班的吴凯学习就一般般，打扫卫生擦黑板很积极，每回考试都中不溜。
女老师：中不溜，当然，中不溜不一定不爱学习。吴凯为班集体和同学们做出
了许多贡献，占了他许多学习时间。
张冲：我爸说如果选班长，课文就不这么写了。
女老师：你爸说应该怎么写？
张冲：我爸说就不会有人为王宁鼓掌了。
女老师：为啥？你爸咋能知道。
张冲：我爸说肯定。
女老师摇了几下头：你回去告诉你爸，就说我说的，建议他不要自以为是，不
要自作聪明。你爸要是不服气，就让你爸写一篇文章，让国家把他的文章选到课本
里去。也许我小看你爸了，也许你爸真能写，你爸能耐么，让你爸试试。
张冲：我爸不会写文章。我爸会放电影。
女老师：那就让你爸好好放他的电影，别让他给你胡说。
张冲把女老师的话传给了他爸张红旗。张红旗说你老师讽刺你爸呢，听出来没
有？张红旗说好吧，就算我胡说了。也许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反正我们那时候当
劳动委员的一个也没考上大学。
从前，有个人种了一棵葫芦。细长的葫芦藤上长满了绿叶，开出了几朵雪白的
小花。花谢以后，藤上挂了几个小葫芦。多么可爱的小葫芦哇！那个人每天都要去
看几次。
有一天，他看见叶子上爬着一些蚜虫，心里想，有几个虫子怕什么！他盯着小
葫芦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小葫芦，快长啊，快长啊！长得赛过大南瓜才好呢！”
一个邻居看见了，对他说：“你别光盯着葫芦了，叶子上生了蚜虫，快治一治
吧！”那个人感到很奇怪，他说：“什么？叶子上的虫还用治？我要的是葫芦。”
没过几天，叶子上的蚜虫更多了。小葫芦慢慢地变黄了，一个一个都落了。
女老师按照课本上的要求，请学生回答问题：种葫芦的人看到小葫芦都落了，
会想些什么呢？
张冲：我爸说没有这么傻的人。我爸种过葫芦。
女老师：课文上说的是从前。
张冲：我爸说那个人是傻瓜。猜想傻瓜心里想啥的人也是傻瓜。
女老师：噢噢，那就不猜想他了，我们学下一课。
葡萄架下，有一只狐狸。他一会儿转来转去，一会儿跳起来摘葡萄，可是一颗
也没摘到。于是，他指着架上的葡萄，说：“这葡萄是酸的，不能吃！”
树上的小松鼠听了心里想：狐狸很聪明，他说葡萄不能吃，那一定是很酸的。
小松鼠把狐狸的话告诉了小兔子。小兔子一听，心里想：狐狸和小松鼠都说葡
萄是酸的，那一定不能吃！
这时，来了一只小猴子。他望望架上那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迫不及待地爬上
葡萄架，摘下一串就要往嘴里送。小兔子连忙说：“不能吃，不能吃，这葡萄是酸
的！”
小猴子笑着问：“你吃过吗？”小兔子摇摇头，说：“我没吃过，可是小松鼠
说葡萄很酸。”
小猴子又问小松鼠：“你尝过吗？”小松鼠也摇摇头，说：“我没敢尝，狐狸
说这葡萄酸得很呢！”
小猴子听了，大口大口地吃起葡萄来。小松鼠和小兔子见他吃得这么开心，也
尝了一颗。啊！真甜。
小松鼠和小兔子真不明白，狐狸为什么硬说葡萄是酸的呢？
问题：狐狸为什么硬说葡萄是酸的呢？
女老师引导学生们讨论，得出的结论是：一、狐狸自己吃不到葡萄，又不想让
别人吃，就说葡萄是酸的。生活中这样的人很多，我们不能学这样的人。
二、小松鼠和小兔子盲目相信狐狸，只知道狐狸聪明，不知道聪明也能骗人。
生活中盲目相信别人的人也很多，我们不能学小松鼠和小兔子。
三、要想知道葡萄的酸甜，就要像小猴子一样亲自去尝，去吃。
四、小松鼠和小兔子不明白狐狸为什么硬说葡萄是酸的，证明他们还没有觉悟。
张冲他爸张红旗有些不服气，说法如下：一、狐狸一看见葡萄口里就泛酸水了，
越吃不到泛的酸水越多。
二、有的葡萄品种不好，是酸葡萄。
三、葡萄没成熟吃着就是酸的，还涩。
四、说人家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酸是不想让别人吃，完全是瞎猜。你不是狐狸
你咋知道？万一把人家狐狸冤枉了呢？世人冤枉人的事也很多嘛。万一猴子想表现
自己，不想说酸呢？小松鼠小兔子跟着吃了，就是酸也不愿说酸，怕狐狸笑话他们
嘛。世上这样的人也很多。舌苔厚了还吃不出味道呢！
张冲问他爸：你说得对还是老师说得对？
张红旗：都对，也都不对。
张冲：为啥？
张红旗：我不是狐狸，你老师也不是。要知道谁对，就得问狐狸去。问不成嘛，
狐狸不懂人话嘛。
张冲：那咋办？
张红旗：不咋办，考试的时候按老师说的回答。在考试问题上，老师永远是对
的。
一位老爷爷和他的孙子骑着一头小毛驴，到北村去找朋友。
刚出村子，迎面走来一个中年人。他自言自语地说：“两个人骑一头小驴，快
把驴压死了！”
老爷爷听了，立刻下来，让孙子一个人骑，自己在旁边走。
没走多远，一个老人看见了，摇摇头说：“孙子骑驴，让爷爷走路，太不尊敬
老人了！”
老爷爷连忙叫孙子下来，自己骑上去。
又走了不远，一个孩子看见了，很生气地说：“没见过这样的爷爷，自己骑驴，
让孙子跟在后边跑。”
老爷爷赶紧下来，和孙子一同走。
他们来到北村，几个种菜的看见了，说：“有驴不骑，多笨哪！”
老爷爷摸着脑袋，看看孙子，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作业：读了上面的短文，你觉得老爷爷应该听谁的？要是你遇到这种事，会怎
样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跟同学交流交流。想法一样的同学自由组合，按自己
的想法演一演。
学生们发言很踊跃。有的说，中年人的说法不对，小毛驴只能被压得趴下，不
会被压死的。有的说，如果是我，就让老爷爷骑驴，我跟着跑。有的说，如果老爷
爷想锻炼身体呢？走路可以锻炼身体。
几种看法集中起来，就是，老爷爷和孙子都骑的话，会把小毛驴压得趴下，但
不骑是不对的，因为驴就是让人骑的，就看让谁骑了。老爷爷？孙子？
学生们最终分成了老爷爷骑驴派和孙子骑驴派。
表演的时候，问题来了，学生们都愿意当骑驴的爷爷和骑驴的孙子，没人愿意
当驴。怎么办呢？
有人提议让劳动委员吴凯当小毛驴。学生们立刻响应，连续给了吴凯三次掌声。
吴凯涨红着脸说：“为什么是我呢？我觉得老爷爷应该骑驴，孙子也应该骑。
我愿意演一会儿老爷爷，再演一会儿小孙子，你们另选驴吧。”
没人当驴，演起来多没意思！
张冲站出来了：“我爸说还有一个办法课文上没说，就是老爷爷和孙子谁也不
骑，两个人抬着驴走。”
吴凯立刻拍手了，说：“我愿意当驴了，你们抬吧。”
真有几个学生抬起了吴凯，在操场上走了一圈。
女老师听了汇报，说：“你们咋能听张冲他爸的呢嘛，哇塞！”
狮子想找一个动物接替他做“万兽之王”。于是，他宣布：“从现在开始，你
们轮流当‘万兽之王’，每个动物当一个星期。谁做得好，谁就是森林里的新首领。”
第一个上任的是猫头鹰。他想到自己成了“万兽之王”，神气极了，立刻下令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跟我一样，白天体息，夜里做事！”大家听了议论纷纷，
可是又不得不服从命令，只好天天熬夜。一个星期下来，动物们都叫苦连天。
第二个星期，轮到袋鼠上任了。他激动地说：“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跳着走
路！”听了袋鼠的话，大家直摇头。可是又不得不服从命令，只好苦练跳的本领。
第三个星期，轮到小猴子当“万兽之王”。大家都非常担心：他会不会命令我
们从现在开始，都得住在树上，成天抓着藤条荡来荡去？谁知，小猴子只说了一句
话：“从现在开始，每个动物都照自已习惯的方式过日子。”话音刚落，大伙儿立
刻欢呼起来。
狮子见了，笑眯眯地说：“不用再往下轮了，我郑重宣布，从现在开始，小猴
子就是‘万兽之王’了！”
张冲：老师，狮子为什么要让别人接替他呢？
女老师：课文上没说嘛。你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张冲：狮子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让给别人呢？
女老师：狮子想让大家都试试。“万兽之王”不是那么好当的。猫头鹰和袋鼠
就没当好，把动物们折腾得叫苦连天，是不是？还是小猴子好。
张冲：狮子会不会反悔呢？
女老师：反悔？怎么反悔？
张冲：万一他不想让小猴子当“万兽之王”了呢？
女老师想了想：他真要反悔了也没办法。还是他厉害，小猴子整不过他。
张冲：狮子要不反悔就好了。
女老师：为啥？
张冲：我长大了就到森林里去。
女老师：啊？为啥？
张冲：我想干啥就干啥。
女老师：那你不成动物了吗？
张冲：人也是动物呀，你说过的。
女老师：噢，是的是的，我说过人也是动物，但也说了人是高级动物呀。难道
你愿意跑到森林里去，过低级动物的生活吗？
张冲：我爸我妈，还有老师，都像小猴子一样多好。
女老师：噢噢，难怪你这么想。你是不想让人管教。那我就告诉你，这是不可
能的。人好不容易从森林里走出来，走了千千万万年，才变成了人，不可能再回到
森林变成动物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看书写字去。
三个妈妈在井边打水，一位老爷爷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
一个妈妈说：“我的儿子既聪明又有力气，谁也比不过他。”
又一个妈妈说：“我的儿子唱起歌来好听极了，谁都没有他那样的好嗓子。”
另一个妈妈什么也没说。
那两个妈妈问她：“你怎么不说说你的儿子呀？”
这个妈妈说：“有什么可说的，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三个妈妈打了水，拎着水桶回家去，老爷爷跟在他们后边慢慢地走着。
一桶水可重啦！水直晃荡，三个妈妈走走停停，胳膊都痛了，腰也酸了。
这时，迎面跑来三个孩子。一个孩子翻着跟头，像车轮在转，真好看！三个妈
妈被他迷住了。
一个孩子唱着歌，歌声真好听。
另一个孩子跑到妈妈跟前，接过妈妈手里沉甸甸的水桶，提着走了。
一个妈妈问老爷爷：“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三个儿子。怎么样啊？”
“三个儿子？”老爷爷说，“不对吧，我可只看见一个儿子。”
问题：老爷爷为什么说他只看见一个儿子？
女老师：明明是三个儿子，老爷爷为什么说他只看见一个呢？另外两个不是儿
子吗？都是。三个都是儿子。但只有一个做了儿子应该做的事，所以，老爷爷说他
只看见了一个。谁是那一个呢？对了，同学们说得很对，他就是替妈妈提水桶的那
个孩子。他不但是好孩子，也是妈妈的好儿子。
张冲举手了。
女老师：又是你。有问题吗？
张冲站起来：我爸说三个儿子都不是好儿千。
女老师：又是你爸。为什么？
张冲：我爸说真正的好儿子不翻跟头不唱歌，也不提水桶。真正的好儿子一定
乖乖地待在家里做作业，为考试做准备。
女老师：噢啊啊嘿！你爸咋这么爱掺和呢？
张冲：我爸一回家就凑到我跟前，检查我做没做作业。
女老师：你爸真让人受不了，晕！晕啊！
女老师真要晕了一样。
揠苗助长（二年级）
古时候有个人，他巴望自己日里的禾苗长得，快些，天天到田里边去看。可是
一天，两天，三天，禾苗好像一点儿也没长高。他在田里边焦急地转来转去，自言
自语地说：“我得想个办法帮它们长。”
一天，他终于想出了办法，就急忙跑到田里，把禾苗一棵一棵往高里拔，从中
午一直忙到太阳落山，弄得筋疲力尽。
他回到家里，一边喘气一边说：“今天可把我累坏了！力气总算没白费，禾苗
都长高了一大截。”
他的儿子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到田里一看，禾苗都枯死了。
张冲：老师我又要说我爸了，你别嫌我说我爸啊。我把这篇课文给我爸念了，
我说你总是揠苗助长，恨不得让我明天就考到大学里去。我爸说庄稼用手拔就会死
傻瓜都知道。但人是可以拔的。所以升官也叫提拔，越提拔官越大职位越高。我爸
说打儿子骂儿子催儿子好好念书是为儿子着急，不为儿子着急的老子不是好老子。
我爸说现在有人嫌水果长不大就给水果打膨大素呢，有人想长个子吃增高药呢。我
爸说“你就把我当膨大素增高药吧”。我爸还说了，老师批评学生打学生骂学生也
是为学生着急，也是膨大素增高药。我爸说得对不？
女老师：怎么说呢？你爸这一回说得好像没太离谱。
太阳暖烘烘的。鸭妈妈卧在草堆里，等她的孩子出世。
一只只小鸭子都从蛋壳里钻出来了，就剩下一个特别大的蛋。过了好几天，这
个蛋才慢慢裂开，钻出一只又大又丑的鸭子。他的毛灰灰的，嘴巴大大的，身子瘦
瘦的，大家都叫他“丑小鸭”。
丑小鸭来到世界上，除了鸭妈妈，谁都欺负他。哥哥、姐姐咬他，公鸡啄他，
连养鸭的小姑娘也讨厌他。丑小鸭感到非常孤独，就钻出篱笆，离开了家。
丑小鸭来到树林里，小鸟讥笑他，猎狗追赶他。他白天只好躲起来，到了晚上
才敢出来找吃的。
秋天到了。树叶黄了，丑小鸭来到湖边的芦苇里，悄悄地过日子。一天傍晚，
一群天鹅从空中飞过。丑小鸭望着洁白美丽的天鹅，又惊奇又羡慕。
天越来越冷，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丑小鸭趴在冰上冻僵了。幸亏一位农夫看
见了，把他带回家。
一天，丑小鸭出来散步，看见丁香开花了，知道春天来了。他扑扑翅膀，向湖
边飞去，忽然看见镜子似的湖面上，映出一个漂亮的影子，雪白的羽毛，长长的脖
子，美丽极了。这难道是自己的影子？啊，原来我不是丑小鸭，是一只漂亮的天鹅
呀！
张冲：老师，鸭妈妈的草堆里咋会有天鹅蛋呢？
女老师：天鹅蛋？噢噢，是天鹅蛋。按理说，鸭妈妈的窝里是不应该有天鹅蛋
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学习中得到启发，明白道理。明白吗？
张冲：天鹅蛋在鸭妈妈的窝里孵出来就会变成小鸭子吗？
女老师：不会的。天鹅蛋孵出来的不会是鸭子。
张冲：课文上说是鸭子呀。
女老师：小天鹅是鸭妈妈孵出来的，和小鸭子们在一起，大家就以为小天鹅是
鸭子了。
张冲：放鸭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吗？还有小鸟和猎狗？
女老师：不知道。小天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天鹅。
张冲：要是他们都知道他是小天鹅，还说他丑，欺负他吗？
女老师：这就说不准了。故事没这么编嘛。总之，大家都嫌他丑，欺负他了。
张冲：要是小天鹅自己知道他是天鹅呢？
女老师：他不知道嘛，太小嘛，和鸭子在一起嘛。他还羡慕天鹅呢嘛。后来不
就知道了嘛。他飞到湖上边才看见自己是一只漂亮的天鹅嘛，是不是？
张冲：那我就明白了。
女老师：明白什么了？
张冲：丑小鸭不是鸭子，是天鹅。
女老师：还有呢？
张冲：鸭子就是鸭子，天鹅就是天鹅。鸭子变不成天鹅。
女老师：还有呢？
张冲：多亏是天鹅，要不就惨了。
女老师：对了，关键就在这儿。他受到了不好的对待，他感到孤独，但最终他
知道了自己是天鹅，不是丑小鸭。
张冲：就是嘛，多亏他是天鹅嘛。他真是丑小鸭可就惨了，一辈子可就惨了。
女老师：所以嘛，要鼓励自己，也许你就是一只天鹅。
张冲：要不是天鹅，是丑小鸭呢？丑小鸭变不成天鹅么。
女老师不知道该给张冲说什么了。
几个月后，张冲上三年级了。语文课换了老师，也是个女老师。
玩耍常常被认为是浪费时间的行为，但在科学史上，有许多伟大的发现是在玩
耍中产生的。
荷兰的列文虎克喜欢玩镜片。
列文虎克的工作是看守大门，并定时到钟楼去敲钟。这份工作相当清闲。他待
着没事，就一边看门，一边磨起了镜片。他把厚玻璃的四周磨薄，做成放大镜，用
来看细微的东西，或者阅读字很小的书籍。
有一次，列文虎克又在玩放大镜。他突然想到：把两片放大镜放在一起，会怎
么样呢？他一试，啊，不得了，蚊子的腿看上去像兔子的腿。他越玩越带劲，就把
一片放大镜固定，让另一片放大镜可以随便调节，这样就做成了一架简单的显微镜。
他用显微镜观察水，看见永里有许多小生命挤来挤去，观察牙齿，看见里面有一种
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他发现，除了我们平时看到的世界，还有另一个平时看不到
的世界。你是一个“小人国”。“小人国”里的“居民”，比地球上的居民要多得
多。
列文虎克玩放大镜，玩出了大名堂。他最早发现了微生物，发现了一个全新的
世界。英国皇家学会知道了他的发现，聘请他为皇家学会会员。连英国女王和俄国
沙皇也千里迢迢前去拜访他，欣赏他的“玩具”，并从“玩具”里观看新世界里的
“居民”。
张冲他爸张红旗和张冲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冲突，细究起来，就会究到这篇课文
上。
那天，张红旗回家，看见院子里的捶布石头上只有课本和作业本，没有张冲，
就问文兰，人呢？文兰说出去了。张红旗说不念书到哪去了？文兰说不知道。张红
旗说书和本子在石桌上你咋能不知道？文兰说：“张冲要买旱冰鞋，我说我不敢给
你买，你给你爸要去，人家就出去了，生我气了。”张红旗说他妈的×去去。
张冲在街道上。几个孩子在新修成的水泥路上滑旱冰。张红旗揪着张冲的耳朵
说走走走。张冲说我不玩我看还不行啊？张红旗把张冲揪到了石桌跟前。
张红旗：看书。
张冲直直地坐着：不看。
张红旗：为啥？
张冲：你把我耳朵揪疼了。
张红旗：你还能知道疼啊。看书。
张冲：你给我买旱冰鞋我就看。
张红旗：你妈的X ！买了旱冰鞋你滑旱冰去了咋看书？
张冲：也滑冰也看书。
张红旗：你妈的×！
张冲：你就知道骂人。你看课文去。
张红旗：你妈的×。看课文的应该是你。
张冲：我刚学过了。你一看就知道了。
张冲把课文递给张红旗：五十八页，你看去。
张红旗一看标题就叫起来了：啊啊还有这课文啊！是说耍猴的吧？
张红旗看完了，放下了课本，歪头看张冲了。
张红旗：难怪你给你妈要旱冰鞋啊。
张冲：我妈让我问你要。
张红旗：你就这么给咱念书啊？
张冲：咋了？
张红旗：你狗日的就没看懂！人家玩的是放大镜！
张冲：你给我买放大镜我就玩放大镜，你买不？
张红旗：买你妈的×！人家已经玩过了。
张冲：就是嘛。你给我买旱冰鞋。
张红旗：旱冰鞋？滑旱冰能滑出名堂吗？你保证你能滑出名堂我就给你买。你
能让国家主席拜访你吗？不拜访召见也行。行么？
张冲：我不知道。课文上那个人玩的时候也不知道以后的事。
张红旗：我说你狗日的没看懂，你确实没看懂。你没好好看嘛。难怪你一考试
就是六十分七十分，有的还不及格！你狗日的看不懂书！
张冲，我看懂了。
张红旗：懂你妈的×了！人家那能叫玩吗？人家那叫钻研！你看课文，“阅读
字很小的书籍”。人家玩的东西是能看书的，越看知识越多，所以就把放大镜研成
了显微镜。他光玩镜片不看书能研出显微镜么？研他妈个×！你要滑旱冰，行，我
给你买。你能滑着旱冰看书么？不行吧？不行你就甭给我说旱冰鞋，说我就扇你！
听见了没有？
张冲不说旱冰鞋了，但张冲也不在捶布石跟前坐了。张冲偷着借别人的旱冰鞋
在水泥路上滑，滑得很溜。
三天以后，张红旗又一次把张冲从街道上揪回来，一脚把张冲踏到了捶布石头
跟前：你再玩我还踏。
从此，张红旗也就结束了他和张冲在捶布石头跟前的那种满怀亲爱的交谈。他
们都亲爱不起来了。
张红旗实在憋得不行，就去学校找了一趟语文老师。他说：“我本来想骂那篇
课文，但我从前到后看了几遍，人家课文没错么。人家课文里的玩具是带引号的么。
你给学生教课文教得仔细些，把引号也要教出来啊老师！”
女老师说教了啊，教了嘛咋啦？
张红旗：我儿子给我要玩具呢！
查理是个很调皮的孩子，爱搞恶作剧，没有人喜欢他，倒是他叫自己“好汉查
理”。
放暑假的时候，镇上来了度假的罗伯特先生一家。罗伯特先生的女儿杰西很可
爱，不过，她只能坐在轮椅上。
一天下午，查理跑到罗伯特家的院子里玩，看到屋里的墙上挂着一把漂亮的长
刀，喜欢极了。他从窗户爬进房间，羡慕地望着那把刀。
“你想把它拿走吗？”听到说话声，查理才发现有个小女孩坐在轮椅上。
“不，好汉查理从来不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你可以拿下来看看。好汉查理，我叫杰西。”
“谢谢！”查理显得彬彬有礼。他抽刀出鞘，仔细地看着。
杰西说：“这刀是爸爸的，要不然我会送给你。好汉查理，能推我到外面晒晒
太阳吗？”
“好吧。”查理恋恋不舍地把刀挂回墙上。
在草坪上，杰西高兴地背诵着一首首诗。他们俩在阳光下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下
午。
分手时，杰西问查理：“你能常来陪我吗？”
“当然可以。”
查理虽然调皮，但说话是算数的。整整一个暑假，他每天都陪杰西在草地上玩。
镇上的人们发现查理没有再搞恶作剧。
暑假很快过去了，罗伯特一家要走了。临走的时候，罗伯特先生把查理叫到家
里，说：“查理，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把刀？现在它是你的了。”
“不行，罗伯特先生，我不能随便要您的东西。”
“查理，你带给杰西的礼物的是快乐，现在我把刀作为礼物送给你。”
查理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夸自己，连忙说：“谢谢您，罗伯特先生。”
与杰西告别时，查理握着杰西的手，说：“杰西，我会做个好汉。”
“你会的，我从来就相信。”
女老师：这是一篇温馨而又动人的爱心故事。请同学们写一篇习作，不规定内
容，可以写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动笔前，先想一想自己最想告诉别人什么。写的时
候，要把想表达的意思写清楚。
张冲喜欢这篇课文，但张冲烦写作文。怎么办呢？
张冲想着课文里的查理和杰西。想着想着就把他自己想成了好汉查理。
杰西呢？是苗苗。
苗苗和他是同桌。
苗苗身上有一股香气，很好闻。
苗苗她爸妈在县城工作。她和她爷她奶住。和上官英文一个村。
苗苗扎着两根小辫，脸和苹果一样。
苗苗一个人在家做作业，很孤独。
苗苗家的墙上不会有一把漂亮的刀，因为苗苗她爷不是杰西的爸爸罗伯特。
不管，苗苗家的墙上就有一把刀，很漂亮。
苗苗不坐轮椅啊！
不管，就当她坐轮椅了。
就这么，张冲写了一篇习作。他想给苗苗看。
他说苗苗我想让你看我的习作。苗苗说行啊。
他说你不准生气。苗苗说怎么会呢？他说我把你写成坐轮椅的杰西了。苗苗说
我不会生气。他就把本子上的习作给苗苗看了。
苗苗没生气。苗苗说你太模仿了，老师不会给你打分。
张冲说：“不打分就不打分，我没想让她打分。我想让你和我念里边的对话，
行不？”
苗苗说行啊。他们就对话了。他们都很认真。
张冲：我从墙上翻进来了，看见你家墙上的刀了。你说——苗苗：你想把它拿
走吗？
张冲：不，好汉张冲从来不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苗苗：你可以拿下来看看。好汉张冲，我叫苗苗。
张冲：谢谢。我看刀了——苗苗：这刀是爷爷的，要不然我会送给你。好汉张
冲，能推我到外面晒晒太阳吗？
张冲：好吧。我推你到草坪上了。你该背诵诗了。
苗苗：你没写啊，背啥呢？
张冲：你随便背嘛。
苗苗：那就背课文上的。
张冲：行么，背么。
苗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张冲：再背嘛。
苗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冲：你背得真好。
苗苗：行了，不背了。
张冲：那就该你说话了。
苗苗：你能常来陪我吗？
张冲：当然可以。
苗苗：暑假过去了，该我爷送你刀了。
张冲：不行，好汉张冲不能随便要您的东西。
苗苗：好汉张冲，你带给苗苗的礼物是快乐，现在我把刀作为礼物送给你。
张冲：谢谢您，爷爷先生，但我不能要。
苗苗：该告别了——张冲：苗苗，我会做个好汉。
苗苗：你会的，我从来就相信。
张冲：你真信吗？
苗苗：真信——哎，不对，没对话了。
张冲从苗苗手里抢过他的本子跑了，边跑边笑。
苗苗：老师不会给你打分的！
张冲站住了，转身看着苗苗。
苗苗也看着张冲。
张冲没把这篇习作交给老师。他说他写不出来。
后来，苗苗随父母到县城念书去了。
张冲一直记着苗苗。苗苗也记着张冲。七年后，他们还说起过张冲的这篇习作。
从前有一个人，坐着马车在大路上飞跑。
他的朋友看见了，叫住他问：“你上哪儿去呀？”
他回答说：“到楚国去。”
朋友很奇怪，提醒他说：“楚国在南边，你怎么往北边走呀？”
他说：“没关系，我的马跑得快。”
朋友说：“马跑得越快，离楚国不是越远了吗？”
他说：“没关系，我的车夫是个好把式！”
朋友摇摇头，说：“那你哪一天才能到楚国呀！”
他说：“没关系，不怕时间久，我带的盘缠多。”
楚国在南边，他硬要往北边走。他的马越好，赶车的本领越大，盘缠带得越多，
走得越远，就越到不了楚国。
张冲：老师，地球是圆的。
女老师：没错，是圆的，怎么啦？
张冲：课文上说得不对。
女老师：哪说得不对？
张冲：那个骑马的人不拐弯，直直地走。就能找到楚国。
女老师一时没想过来：为什么？
张冲：地球是圆的嘛，你看——张冲伸开手，手心里是一枚鸡蛋。
学生们哄一声笑了。
女老师没笑。
女老师：你耍什么怪。
张冲对学生们：你们别笑啊！
张冲走到女老师跟前，把鸡蛋递给女老师：你看么。
女老师看着那枚鸡蛋。鸡蛋上画了一个手表，把鸡蛋绕了一圈。
女老师：你这是啥意思？
张冲：手表坨坨是楚国，手表链子是路。他一直走就走到楚国了。
女老师：噢噢，我明白了。你可真能动脑筋啊，都动到鸡蛋上了。
张冲：咋了？
女老师的险变得严肃了：不咋。你说得没错，地球确实是圆的。但这是地理知
识。你学过地理课了吗？没有吧？
张冲：没有。
女老师：就是嘛。我们学的是语文。课文上的人要去楚国办事，不是环球旅行，
你明白吗？课文教我们做事情要掌握好方向，不能固执己见，你非要说地球是圆的，
还拿个鸡蛋。鸡蛋哪来的？
张冲：在我大伯家要的。我家没鸡。
女老师：就算你学了地理，地球也不是鸡蛋，更不会戴手表。所以，你不是拿
鸡蛋，你是拿鸡蛋在课堂上捣蛋！
张冲：我没有。
女老师：出去。
张冲：我没捣蛋。
女老师一扬手。鸡蛋从教室门里飞出去了。
张冲看着飞出去的鸡蛋：我要还我大伯的！
鸡蛋摔在地上了，摔成了一团脏物。
张冲急了：你赔！
女老师一脸愤怒：出去！
张冲：我拿我大伯家的！我说我要还的！
女老师愤怒的脸严重变形了：出去！
张冲出去了，站在了教室外边的拐角处。他时不时就会看一眼那枚摔烂的鸡蛋。
“捣蛋就捣蛋吧。”
他一个人，只能自言自语了。
从前，有位画师收了三个徒弟。
有一天，画师把三个徒弟召集在一起，要考考他们。他给每个徒弟一张同样大
小的纸，让他们画骆驼，看谁画的骆驼最多。
徒弟们想了一会儿，便拿起笔画了起来。
大徒弟用细笔密密麻麻地在纸上画满了很小很小的骆驼。画完以后，他很得意，
以为自己画得最多。
二徒弟想：纸只有这么大，要画出最多的骆驼，该怎么办呢？于是他画了许许
多多骆驼的头。他画的果然比大徒弟多。
画师看了看他俩的画，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情。当他拿起小徒弟的画时，禁不住
点头称赞。原来，小徒弟只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表示连绵不断的山峰，一只骆
驼从山中走出来，另一只骆驼只露出脑袋和半截脖子。看到画师称赞小徒弟的画，
大徒弟和二徒弟感到很奇怪。
画师说：“你们看这幅画，画上虽然只有两只骆驼，但它们在连绵起伏的群山
里走着。若隐若现，谁也说不清会从山谷里走出多少只骆驼，这不恰好表明有数不
尽的骆驼吗？”
两个徒弟恍然大悟。
张冲：老师，我说画师说得不对。
女老师：为啥？
张冲：小徒弟就画了两只骆驼。他偷懒了。
女老师：你认真读课文了吗？不是偷懒，是聪明。
张冲：就是聪明嘛，会偷懒嘛。
女老师咽了一口气：那我问你，你能想到这两只骆驼后边有多少骆驼吗？
张冲：后边没有骆驼。后边是赶骆驼的人。
女老师又咽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后边是赶骆驼的人？
张冲：我想的嘛。画师说后边有数不尽的骆驼，也是他想的。
女老师：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张冲：啥是固执？
女老师：犟嘛！只认自己的死理嘛！
张冲：啥是死理？
女老师：你看，又固执了。固执的人是没法交流的。
张冲：不交流就不交流，你才固执呢！
张冲走了。
女老师一口气咽不下去了，憋住了，憋了好长时间才呼了出来。
小彼得是一个商人的儿子。有时他得到他爸爸做生意的商店里去瞧瞧。商店里
每天都有一些收款和付款的账单要经办，彼得经常被派去把这些账单送往邮局寄走。
他渐渐觉得自己似乎也成了一个小商人。
有一次，他忽然想出一个主意：也开一张收款单给他妈妈，索取他每天帮妈妈
做事的报酬。
一天，妈妈发现她的餐盘旁边放着一份账单，上面写着：
母亲欠儿子彼得如下款项：
取回生活用品20芬尼
把挂号件送往邮局 10芬尼
在花园帮助大人干活 20芬尼
彼得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 10芬尼
共计：60芬尼
彼得母亲仔细地读了一遍，然后收下了这份账单，什么话也没有说。
晚上，小彼得在他的餐盘旁边找到了他想要的报酬。正当小彼得如愿以偿，要
把这笔钱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时，突然发现餐盘旁边还放着一份给他的账单。
他把账单展开读了起来：
彼得欠他的母亲如下款项：
为他在家里过的十年幸福生活 0 芬尼
为他十年中的吃喝 0 芬尼
为在他生病时的护理 0 芬尼
为他一直有一个慈爱的母亲 0 芬尼
共计：0 芬尼
小彼得读着读着，感到羞愧万分。过了一会儿，他怀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蹑
手蹑脚地走近母亲，将小脸藏进了妈妈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把那60芬尼塞进了她的
上衣口袋。
按照教学要求，女老师把全班学生分成三个小组，让同学们“想想妈妈为什么
写的都是‘0 芬尼’，小彼得看到妈妈的账单是怎么想的”。先在小组里互相交流，
然后推举一名同学，代表小组在课堂上交流。
第一小组：妈妈爱小彼得，从来不计报酬，所以写的是“0 芬尼”，小彼得看
到妈妈的账单以后，想到了自己的账单，想到了妈妈的爱，感到很惭愧。
第二小组：妈妈为小彼得所做的一切都是爱，妈妈的爱是不要钱的，所以写的
是“0 芬尼”；小彼得看到妈妈的爱以后，想他要像妈妈爱他一样爱妈妈。
第三小组：妈妈的爱是无私的，所以写的是“0 芬尼”，小彼得看到妈妈的账
单以后，想到自己错了，错了就要改正。
女老师的总结：三个小组的回答都很好，证明同学们不但读懂了这篇课文，也
从小彼得和妈妈的账单中体会到了母亲的无私，母爱的伟大。妈妈的账单上写的都
是“0 ”，写得多好啊！我希望每个同学都能懂得这个“0 ”里边丰富的含义。我
们中国人常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相信同学们都听过这句话。全世界的父母都是
一样的，一样无私，一样伟大。“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
迟归。”这是我们古人写的诗，也是歌颂母爱的。我们在学习中懂得了母亲，在日
常生活享受着母爱。光享受就行了吗？不，同学们，我们更要懂得回报。怎么回报
呢？等到长大以后再回报吗？不，同学们，你们现在就能做到，那就是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用更好的学习成绩回报父母对你们的付出，对你们的爱。
女老师意犹未尽，突发奇想：如果让每一个同学的妈妈开一个账单，会是些什
么样的账单呢？
她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也许是一次很有意义的教学实验。
女老师受到了鼓舞，就布置了这么一道作业：请同学们的妈妈开一个账单，写
在你们的作业本上。
张冲他妈文兰拿着张冲的课本和作业很为难，就给张红旗说：“老师不给学生
布置作业，把作业布置给家长了，你说怪不？”张红旗看了课文，说：“不怪么，
很好么，开么。”文兰说我不知道咋开么。张红旗说：“我帮你么，叫张冲么。”
文兰说：“你说咋开就咋开，叫张冲弄啥？”张红旗嗨了一声，说：“你咋就不动
脑子呢？老师为啥要布置这么一道作业？你以为老师要看啊？人家老师为啥要看你
家的账？还是要给你儿子看嘛！这就叫教育。叫张冲叫张冲。”文兰就叫了张冲。
他们三个围坐在院子里的捶布石头跟前，开始做作业。
张红旗给张冲说：“我和你妈用嘴说，你给作业本上写。”
张冲拿起笔，翻开了作业本。
张红旗：先算吃喝拉撒衣食住行么，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算么。
文兰：我不知道咋算，你算。
张红旗：穿了多少鞋多少袜子总该有数吧？多少衣服？多少粮食？多少奶粉？
交了多少学费，这些账总能估算出来吧？你怀他的时候挺着大肚子作难没有？生他
的时候受过疼没有？吃了多长时间的奶？一口一口喂了多长时间才学会了吃饭？一
步一步扶着走了多长时间才学会了走路？生病发烧呢？打针吃药去医院担惊受怕呢？
磕了碰了热了凉了饥了饿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哪一天不
操心不费神？这算不算账？大账还在后头呢！钱只会越花越多，心只会越操越大，
一直到大学毕业，到娶媳妇成家立业，咱算么。咱分成项一项一项列出来：生育费，
吃穿费，学费，书本费，操心费，主要是操心费，难估算的也是操心费……
文兰拉了一下张红旗的胳膊，不让他说了，让他看张冲。
张冲手里拿着笔，直直地坐着，脸色像捶布石头一样了，眼里噙着泪水。
张红旗：知道你爸你妈了吧？
张冲“哇”一声哭了，扔了笔跑到他的屋里去了。
文兰：你看你看。人家课文上写的都是“0 ”，你把作业弄成诉苦会了。
张红旗：人家是外国人，咱是中国人，你懂不懂？人家的孩子叫小彼得，咱儿
子叫张冲，你懂不懂？都像课文上写个“0 ”老师就不让咱开了！
文兰：他听着还哭呢。
张红旗：证明咱的账单起作用了。要我说哭的声音应该再大一点。
张冲的哭声真更大了。文兰说算了算了不开了。她去了张冲的屋。
张红旗点了一根烟，没抽几口，文兰又过来了。
张红旗：咋样？受感动了吧？
文兰：不是感动，是害怕！
张红旗：害怕？咋能害怕呢？
文兰：你开的账单八辈子也还不完！我听了都害怕。
张红旗笑了：你去告诉他，只要他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咱和他一笔勾销。
文兰：考不上呢？
张红旗：他羞不死我就羞死了！
张冲没交作业。许多学生和张冲一样也没交。全班五十二名学生，女老师只收
到了二十一份。没有一份小彼得妈妈那样的账单。
二十一份账单可分为两类。一类没有具体数字，理由是，吃喝拉撒花了一河滩
没法计算。一类有具体数字，列的都是报名费和学杂费书本费。有的还有附言：建
议学校把报名费和学杂费降低一些，不学不用的书别让娃买了。更有甚者扬言说，
如果乱收费就去教育局告状！
女老师为此郁闷了好几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如何管教学生可以和家长交流
互动，涉及到钱的问题时则不能，没准会节外生枝，惹出事来。
幸福是什么（四年级）
三个同村的孩子很要好，他们经常结伴把羊群赶到远处的树林去放牧。他们看
到一眼老泉因长年堵塞不能流泉水了，就一起劳动，把老泉改修成了一口小井，让
清澈的泉水长流不息。他们很高兴。
一位美丽的姑娘从树林里走出来，捧着泉水喝了三口。她微笑着说：“我为你
们三个人的健康喝了三口。”又说：“你们做了一件好事。我代表树林和树林里居
住的一切动物，代表树林里生长的一切花草，感谢你们。祝你们幸福。”
孩子们又快乐又激动。可是，幸福是什么呢？
“你们应当自己去弄个明白。十年后我们再在这口小井旁边相见。”说完，姑
娘不见了。
三个孩子决定分头去寻找幸福。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一个留在了村里。
十年后，他们如约来到了小井旁。三个人都成了强壮的青年。小井里的泉水依
旧清澈，静静地流着。他们一边等待那位美丽的姑娘，一边讲述自己的经历。
一个说：“我到了一座城市，上学念书，现在是一个医生。我明白了什么是幸
福。我给病人看病，让他们恢复健康，我幸福。”
一个说：“我到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我在火车上、轮船上工作过，当过
消防队员，做过花匠。我对别人是有用的。我劳动，我幸福。”
留在村上的那一个说：“我耕地种庄稼，养活了许多人。我也感到很幸福。”
那位美丽的姑娘出现了，和十年前一样美丽。她说：“你们都明白了，幸福要
靠劳动，做对人们有益的事情。”
“你是谁啊？”他们问她。
“我是智慧的女儿。”姑娘说完就不见了（课文缩写）
张冲的日记：我爸说这篇课文是哄傻子的。我爸说不能留在村上种地，要种地
就不用上大学了，多少念点书就行了。我爸说古往今来最可怜的就是农民，最让人
瞧不起的也是农民。我爸说幸福不在村上，幸福在外边，在大城市。但我爸又说，
在外边乱换工作也不好，只有农民工才乱换工作，换来换去还是农民工，到头来就
成了混世界的混混。我爸只认那个进城上学当了医生的孩子。我爸说能当院长更好。
我爸说所以要好好念书考大学。考上大学就幸福了。全家人都幸福，老师和亲戚脸
上有光。
老师说我爸说得不对，没境界。老师说不管在哪儿干什么工作，只要对社会有
贡献有益处就好，就幸福。我问老师幸福不？老师说我教你们虽然辛苦，但也幸福。
我说老师你没说实话，我姨夫说你托他送礼走关系找教育局长，想调到县城的小学
去。老师用眼睛瞪了我好长时间。
我爸说你记着我的话就行了，答题要按老师说的答，要不你永远都是个不及格！
他把这话给我说过无数遍了，还打我。我已经不怕打了，但我烦。
我没幸福。
老木匠做了个小木偶。小木偶有鼻子有眼，能走路，会说话，但脸上没有表情。
应该让小木偶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老木匠想：笑是最重要的。谁要是不会笑，谁就没办法过快乐的日子！
老木匠用他神奇的雕刻刀，给小木偶的脸上添上了笑嘻嘻的表情。
“现在好了。”老木匠给小木偶收拾一个红背包，把他送出了家门，给小木偶
说：“去吧，外边的世界大着呢！”
在热闹的大街上，一只小红狐骗走了小木偶的红背包。小木偶追上了小红狐，
拽着小红狐的尾巴要他的背包。小红狐叫喊着不给。一只熊警察过来了。小红狐撒
谎说：“他抢我的包！”小木偶说：“是我的，我的！”熊警察看看满脸愤怒的小
红狐，又看看笑嘻嘻的小木偶，认定小木偶撒谎，就拎起小木偶，把他扔出去老远。
小木偶很委屈，脑袋很疼，抱着脑袋蹲着。
一只小兔子过来问他：“你怎么啦？”他说：“脑袋疼。”小兔子走开了。
一个老婆婆过来问他：“你病了吗？”他说：“脑袋很疼。”老婆婆也走开了。
没有谁相信小木偶。因为小木偶脸上是笑嘻嘻的表情。
小女巫来了。她从空气中闻出了小木偶伤心的味儿。她用魔杖在小木偶的脑袋
上点了一下。小木偶“哇”一声大哭起来。慢慢地，小木偶不再伤心。脑袋也不再
疼了。
“小木偶，我把人类所有的表情都送给你。”小女巫用魔杖在小木偶的脑袋上
点了几下。小木偶会哭，会笑，会生气，会着急，也会向别人表示同情和关心了。
老木匠说得没错，笑是很重要的。不过，要是只会笑，那可是远远不够的。
（课文缩写）
张冲的日记：我笑不起来，因为我每天都是念书念书念书！每天都是做作业做
作业做作业！
我不喜欢做作业！更不喜欢考试！
我一进学校大门就头疼。进家门也头疼。
我爸看我不顺眼，因为我考试不及格。
老师不喜欢我，说我惹事生非，不是好学生。
我妈为我着急。
我希望我是那个小木偶，脸上永远是笑。受委屈的时候也笑，挨我爸打的时候
也笑，挨上官英文惩罚的时候也笑。永远笑。
就这样定了，永远笑！
我们世界的儿童，宣告未来的和平。
我们想要一个没有战争和武器的星球。
我们要除掉疾病和破坏。
我们再也不要憎恨和饥饿，再也不要无家可归。我们要消灭这一切。
我们的大地给予我们足够的食品——我们将共享。
我们的天空给予我们美丽的彩虹——我们将保卫它们。
我们的河水给予我们不朽的生命——我们保持它们的洁净。
我们要共同欢笑，共同游玩，共同工作，互相学习，探索和改善大家的生活。
我们是为和平，为现在的和平，永久的和平，我们大家的和平。
世界上的成年人和我们一起，你们丢掉的只是恐惧和悲伤。抓住我们的欢笑和
想象，我们在一起，和平就是可能的。
张冲的日记：坏学生希望条约我们世界的坏学生。宣告我们的希望：我们学习
不好，我们是坏学生。我们希望学习好，成为好学生。
我们希望老师把我们和学习好的学生一样对待，说话时一样的口气，一样的脸
色。
我们希望学习好的同学帮助我们，和我们一起欢笑，一起游玩，不要躲我们，
害怕我们传染。
我们考试不及格，我们很羞愧，我们不说出来。我们希望父母知道我们羞愧，
不对我们唉声叹气，不骂我们，不打我们。更不要像张冲他爸一样，把我们拴在牛
槽上。
我们希望老师不挖苦我们，不讽刺我们，不取笑我们，不用白眼看我们。把我
们看成臭大粪也行，我们希望这么想：臭大粪可以做肥料。
我们希望在父母跟前不像个罪人。我们希望父母相信，学习不好的学生也能回
报父母，回报老师，回报所有的人。
我们做了错事，我们希望不用撒谎，不用欺骗老师和父母，不用欺骗任何人，
我们能得到原谅。
世界上的成年人和我们一起，不歧视我们，不抛弃我们，抓住我们。要不，我
们就去森林里，像课文里的小猴子一样，当“百兽之王”。
世上最爱你的人就是你的父母。可是，在生活中，有没有你不理解父母或者父
母不理解你的时候？让我们借这次学习的机会，和他们交流，沟通吧！
你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习作的内容：你曾经有过不理解父母的时候，但通
过一些事情，体会到了父母的爱。
你可以对父母提出一些建议，比如，请他们改进教育方法，或劝说他们改掉不
好的习惯。
你想和父母说的其他心里话。
不论写什么，都要敞开心扉，写出你最想对爸爸妈妈说的话，表达自己的真情
实感。写完以后，读给爸爸妈妈听，和他们交换意见。
张冲的习作：看电视爸爸用我们家的捶布石头给我支了一张石桌，每天放学回
来，我就在石桌上写作业。如果爸爸妈妈不在家，我就去屋里看电视。他们快回来
的时候，我就赶紧关掉电视，用罩子原样罩好，回到石桌上去。
爸爸妈妈还是发现了我的秘密。有一次，爸爸妈妈回来了。妈妈看见我在做作
业，表扬了我，去厨房做饭了。爸爸进了屋，一会儿又出来了，走到了我的跟前。
我不敢抬头，继续做作业。爸爸问我：“你一直在做作业吗？”我说：“嗯。”爸
爸说：“真的吗？”我不敢回答了。爸爸说：“我摸电视机箱了，是热的，家里只
有你一个人，证明你不但看电视了，还看了很长时间。”我说：“我就看了这一次。”
爸爸又揭穿了我，说：“我一直怀疑你不好好做作业，偷看电视，回到家就摸电视
机，一连几天都是热的。”
爸爸很生气，打了我。妈妈抱住了爸爸。
那天晚上，妈妈和爸爸吵了好长时间。我听见妈妈在哭。我很难过。他们是为
我吵架的。
临睡前，妈妈到我屋里来了。妈妈说：“爸爸妈妈并不反对你看电视，是希望
你抓紧时间，提高学习成绩。爸爸打你骂你，是为了你好。”我说：“妈妈，我错
了。我看电视，还撒谎，惹你和爸爸生气。”妈妈摸着我的头，说：“知道错了就
好。好好睡。”
我感到妈妈的手很温暖，不想让妈妈温暖的手离开我。
我也理解了爸爸妈妈对我的爱。我暗暗给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学习，把成绩赶
上去。
从此，我就很少看电视了。
张冲的日记：习作是给老师看的。事实上，我爸抽我的脖子，比上亩英文的手
还重，又用脚踏倒了我。我爸打我打到狠处，就用脚踏。我已经不怕踏了，因为我
知道他打着打着就会踏的。我爸说打我骂我是为我好。我不服气。
我爸说我朽木不可雕。我爸说考试不及格就没有资格看电视。
我发现，学习好的孩子能和爸爸妈妈很好交流，学习不好就难交流。
我和我爸没法交流。他也不喜欢和我交流了，不像我刚上学的时候了。
我痛恨捶布石头。我迟早会砸了它！
张冲的日记：吴王要派兵攻打楚国。一个侍卫官想劝阻吴王，又怕被吴王处死，
就想了个办法，每天早晨拿着弹弓在后花园里转来转去。吴王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说：“我在花园里看到一桩有趣的事情。您看，花园里有一棵树。树上有一只蝉。
这蝉在高高的树枝上得意地鸣叫，并且喝着露水，可是它却不知道有一只螳螂在它
的身后，螳螂弯着身子，举起前爪打算捕捉蝉，但它却不知道有只黄雀正在它的身
旁；黄雀伸长了脖子想去啄食螳螂，然而它却不知道我拿着弹弓已经瞄准了它。它
们三个都是只想到要取得眼前的利益，而没考虑到隐藏在身后的危险呀！”
吴王恍然大悟，最终打消了攻打楚国的念头。
我读了这篇课文。我想到了我。
我是蝉。老师是螳螂。我爸是黄雀。拿弹弓的是谁我不知道。
我想拿弹弓。
你即将小学毕业，离开学校。请留下你对母校的美好祝愿，留下你对母校工作
的建议。
到学校各处走一走，看着还有哪些不如意的地方；回忆一下近年来的学校生活，
找一找学校领导、老师没有想到或者还没有做好的事情。也可以与其他班级的同学
谈一谈，了解他们对学校工作的意见。然后，从中挑选一两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想
一想应该怎样解决，给学校的校长或老师写封信，在信中提出改进的建议。要把自
己的想法写清楚，表达出真情实感。
张冲的日记：我在学校里走了一圈。从学校大门到院子，到我坐过的每一个教
室门口，到操场，连厕所也走到了。
学校的大门和我上一年级时候一样，没变化。门旁边还挂着那块牌子：兴夏小
学。
再也不会有老师把我赶到教室外边的拐角罚我站了。
有同学问我：“你走来走去干啥呀？”
我说：“我想用步子量一下，看咱学校有多大。”
我在操场上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天。天很高，很蓝。我朝着天空吹了几口气。
我碰见了上官英文。他说要毕业了你有啥想法。我说没想法。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很变态，拿学生开心解闷。”
我已经和文昭说好了。要让他心疼一下。
我也看见了英语老师。我想给她说：“你赶紧调走吧，你教的英语太难听了，
我们学不来。”就是因为英语得了零蛋，我爸才把我吊到门框上的。
我在厕所里尿了一泡尿。
我最后一次离开学校是我爸把我拉走的。我觉得我像一只鸟，学校一松手，我
飞了。
要么学校是一只鸟，我一松手，学校飞了。
我在心里说了一声：拜拜！
我给学校一个飞吻。
（此后，张冲再没写过日记。他到县城上中学了。）
课堂讨论的时候，张冲站起来了。女老师有些意外。
女老师：你要发言吗？
张冲：我喜欢这篇课文。
女老师：很好啊，很难得啊，证明你对学习产生兴趣了。
张冲：我没说我对学习有兴趣，我说我喜欢这篇课文。
女老师：那也很好啊。能说说你喜欢这篇课文的理由吗？
张冲：我觉得这篇课文有意思。傻瓜都能看出来四个图形不一样，但说不准为
啥不一样。看了课文，再看几个图，就觉得可有意思，越看越有意思，你说怪不？
女老师：不怪啊。这就是学习的魅力。
张冲：我说课文，你总往学习上拉扯，真无聊。
女老师：每一篇课文都是学习，不对吗？无聊吗？
张冲：你看你看，好好一篇课文，让你说得很乏味。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老师：我觉得你不是讨论课文。你是在给我找事！
张冲：错。课文上说了嘛，事物的正确答案不止一个，你又乏味了吧。你教每
一篇课文都要拉扯上学习，再拉扯就拉到考试上了，所以乏味。
女老师：我是这样吗？我从来都鼓励你们多积累，勤思考，灵活掌握知识，多
问几个为什么，和这篇课文的精神完全一致。难道不是吗？
张冲：不是。你让我们多问几个为什么。是问为什么考不出成绩，考不出高分。
女老师：仅仅是考试吗？我是强调考试，因为考试是对学习的最好检验。
张冲：老师你又忘了，事物的正确答案不止一个。考试也不是检验学习好坏的
唯一手段。你承认不？
女老师：我说“唯一”了吗？唼？
张冲：学习好坏也不能和学生好坏画等号。
女老师：我画等号了吗？你简直是胡说！
张冲：你嘴上没说，但你是这么做的。说一套做一套，无聊又乏味。
女老师：好了，你打住吧你不用说了，我们正在上课。你要是觉得无聊乏味你
可以不听。你可以出去。
张冲：真的吗？
女老师：真的。你出去吧。
张冲真出去了。
女老师：同学们看到了吧。这就是“问题学生”。有志气就永远别上课！
张冲从体育老师那儿借了一只篮球，一个人在操场上一下一下拍着，一直拍到
下课。
一、在人们心目中，皇帝是神圣威严的。但课文中皇帝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大庭广众之中，赤身裸体地举行什么游行大典。请你对这个丑剧作评论，与同学
交流。游行大典完毕，皇帝回宫后，事情将会怎么样呢？大家都来展开想象，想几
分钟，争取在班上说一说。
张冲的回答：我没见过真正的皇帝，见过的都是电视和电影上的。在我的心目
中，没有哪一个皇帝是神圣威严的，他们能做出那种事的。我想，如果有一位皇帝
像课文里的皇帝那样，光着身子一丝不挂，搞一次游行大典秀，一定很火爆。我不
觉得丑，我觉得很好玩。
张冲是这么想的：我想了几分钟，游行大典完毕，他们都累了，各回各家睡觉
了。皇帝也累了，睡了，有贵妃娘娘陪着，还有两个宫女在旁边给他们扇凉。第二
天，皇帝给大家发赏金，说昨天的游行大典很好，很成功，人人有份。皇帝不会相
信老百姓的话，因为他是皇帝，不是老百姓。
二、你能想出下列句子的言外之意吗？
1 、他们指着那架空织布机，因为他们相信别人一定可以看得见布料。
2 、有一个小孩子说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呀！
3 、我必须把这游行大典举行完毕。
张冲：我想不出这几个句子的言外之意。
女老师：为什么想不出呢？
张冲：想不出嘛。
女老师：正经动脑子的时候你就想不出了。
张冲：噢么。
三、老大臣去看骗子织布，什么也没有看见，他万分惊讶：“难道我是愚蠢的
吗？…难道我是不称职的吗？”皇帝亲自去看骗子织布同样什么也没有看见，万分
惊讶：“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难道我不够资格当一个皇帝吗？”透过这
些问题，你能看出他们对自己的评价吗？他们明明什么也没有看到，却都夸赞布料
“美极了”，表示“十分满意”。这里的教训是什么？
张冲的回答：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们应该带上放大镜和显微镜。有许
多东西是眼睛看不见的。万一说错了呢？皇帝要撤职查办呢？后来就更不能说了。
皇帝会难堪的，会恼羞成怒的，会杀大臣的头的。大臣没有错，因为他是大臣。老
百姓敢说是因为他们当不了官，能当官也就不会说了。小孩子敢说是因为天真。天
真就是不懂事。多亏皇帝没追查，要追查事情可就闹大了，谁也得不着好处。
四、分角色朗读课文，要读出不同人物的语气、语调，表达出不同的感情。
正分角色的时候，张冲突然提了一个让女老师和所有同学都很意外的建议：我
建议把朗读改成表演。老师当皇帝，班干部当大臣和骑士，其他同学当老百姓。
教室里一时寂静无声了。又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女老师和班干部们都看着张冲。
张冲：没人当骗子我当，行不？
女老师的脸色已经煞白了。女老师说了一声“荒唐”！
分角色朗读没搞成。女老师把张冲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女老师：你为什么要出这样的主意呢？
张冲：我觉得这样有意思。
女老师：你这是正确的学习态度么？
张冲：我不爱学习。
女老师拍桌子了：不爱学习为什么来上学！
张冲：你不爱教书为啥当老师？
女老师：我说我不爱教书了？
张冲：做啥不爱啥，人都这样。我想你也是。没办法嘛，是不是？
女老师：你简直是胡闹！胡闹！
女老师气哭了。
标题写在正中，文字较多可分行写。
通知对象的名称写在正文之前，顶格写，然后加冒号。另起一行空两格写正文。
下款写发通知的单位和时间。单位名称在上行，日期在下行。有的通知要加盖
公章。
日常简单通知内容中明确了通知的对象，对象名称可省略。
张冲按格式写了一份日常简单通知。他早早来到教室，把他的“通知”用粉笔
抄在了黑板上：
通知
因语文老师有病请假，今天的语文课请同学们自行安排。有兴趣和条件的同学
可去电影院观看正在上映的大片《十面埋伏》。
校教务处
×年×月×日
女老师上课时，一大半同学不在教室。她看见了黑板上的“通知”，愣了。
女老师：这是咋回事？
张冲站起来：我写的应用文。
女老师立刻愤怒了：你这是捣乱！恶作剧！欺骗同学！
张冲：我没想骗人。你看我写的通知合不合格式，别乱戴帽子好不好？
女老师：你去把上当受骗的同学给我找回来！
张冲：没法找。他们肯定在电影院，我没票进不去。
女老师：一大半同学不在，课怎么上？你造成了严重的教学事故，你知道不？
张冲：你说得也太严重了吧老师。
女老师：你去教务处解释吧。
张冲去了教务处。教务处的老师笑了半晌，然后问张冲：“你会写检讨不？”
张冲说会么，三年级就会了。教务处的老师说：“你写一份检讨，要深刻一点，别
写在黑板上，送到校广播室去。”
中午饭时，学校广播室广播了张冲的检讨。张冲全校闻名了。
第一行正中写“申请书”。
另起一行顶格写接受申请书的组织名称或有关负责人的姓名。
正文，写清申请的内容和理由。
署名和日期。
张冲的作业：
申请书
北京市公安局：
我热爱北京，向往北京。北京是我们伟大祖国的首都。北京人很幸运。北京的
学生更幸运，考大学录取分数比我们这儿低许多。我要求把我的户口迁到北京，将
来为建设祖国做贡献。
请批准！
申请人：初一（6 ）班学生张冲
×年×月×日
女老师用红笔在张冲作业本上的批语：你的“申请书”不仅符合格式，且有创
意，还作了调查，知道迁户口归公安局管，真是用心良苦。事在人为，不妨一试，
祝愿你心想事成！
张冲又在女老师的批语后边写了两行：
你知道办不成嘛，别讽刺我嘛。
你的惊叹号把我的作业本划烂了。
应用文示例（八年级）
启事（示例略）
标题，可以写“启事”，也可以标明属于那种性质的启事。
正文，写明写启事的原因、目的和主要内容。
写启事的单位或个人，日期。
张冲的作业：
招聘启事
为了改变语文教学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状况，我校决定招聘一批男性初、高中
语文教师。要求：相貌端正，品德优秀，有耐心，热爱语文教学工作，有责任心，
能和学生友好相处。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不歧视，不变态。多教学，少考试，
最好不考试。
教育是强国之本，学生是祖国的未来。我校对这次招聘极其重视，将采用面试、
口试和笔试的办法，由学生出题，学生监考，不收任何钱财礼品，不走后门，不送
人情，择优录取。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学生。希望有意者踊跃报名。一经录取，待遇从
优。
报名时间：9 月10日至20日
考试时间：9 月31日
联系人：张冲
城南中学（公章）
×年×月×日
女老师和张冲的谈话——
女老师：你为什么要写这样的“启事”？
张冲：我的作业嘛。
女老师：我知道是作业。可是——你对女老师有看法？
张冲：我说了嘛，我的作业嘛。
女老师：从你的作业中可以看出，你对我们女老师有看法。
张冲：我没看法。
女老师：那请问，既然是做作业，为什么不写成招聘女老师呢？
张冲：还招女老师啊？我从一年级到现在，教语文的全是女老师。
女老师：如果都是男老师呢？
张冲：不可能。教语文的男老师很少很少。我问过了，其他学校也一样，男少
女多。不信你等着看，我上初三的时候，教语文的肯定还是女老师。我敢打赌。
女老师：女老师有什么不好吗？
张冲：我没说女老师不好。
女老师：你不会有性别歧视吧？
张冲：啥是性别歧视？
女老师：重男轻女。
张冲：我爸重男轻女。我没有。
女老师：你不会是对我有看法吧？
张冲：没有，我对你没看法。
女老师：好吧，那就说你这篇作业吧。招聘老师为什么要讲相貌？
张冲：为人师表嘛，也包括相貌。
女老师：我让你看着不顺眼吗？
张冲：你看你，老往你身上扯。
女老师：好吧。有老师变态吗？
张冲：我说的是男老师。我碰到过。
女老师：噢，明白了。你觉得考试多了吗？
张冲：我不爱考试。
女老师：可你的招聘启事不但要考试，还要面试口试笔试，你不觉得矛盾吗？
张冲：我想让老师也尝尝考试的滋味。
女老师：“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是啥意思？
张冲：就是不要管得太多的意思。
女老师：你认为啥该管啥不该管？
张冲：老师你问得太多了。我就写了一篇作业嘛，你要求要写嘛。你婆婆妈妈
黏黏糊糊问了一大堆。我不想说了。
女老师：你别不耐烦啊。作为老师，看学生的作业不应该细致一点吗？
张冲：你细致了吗？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我作业里的问题呢。我写的是九月三十
一日，九月有三十一日吗？
女老师看了一下张冲的作业。
女老师：这不是问题，是错误。你得改正。
张冲：我不改了我另写一篇。我照着街道上招聘服务员的启事抄一篇给你算了。
张冲真抄了一篇，看得女老师一阵一阵发晕。
应用文示例（九年级）
简单的总结（示例略）
标题，要反映出总结的范围、内容、时限等。
先扼要说明所要总结的事情，交代有关背景。
再写成绩和经验。这部分是总结的主要内容。
列举事例要有典型性。
最后可以写今后的努力方向。有的总结还要写存在的问题、原因及改进措施。
张冲的作业：
我的自我总结
我要初中毕业了。我把我自己总结一下。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说到哪儿算
哪儿。
我上了九年学。我记得我上一年级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学习的。二年级的时候
也还喜欢学习。我能认真听讲，能按时完成作业。每天回家，我都在家里看课文做
作业。我爸给我支了个石头桌子，就在我家的院子里，是我奶奶我妈过去捶布的捶
布石头支成的。四方四正，青色的，比木桌子还要平整。我爸说石桌是火箭发射基
地。他希望我好好念书，考大学，将来能上天入地成龙成虎，其实就是成为人人都
羡慕的大人物。那时候，我爸和我很亲热，经常凑在我跟前，挨着我，和我说亲热
的话。后来，我让我爸失望了。我成了不爱学习的孩子。我爸不再和我亲热了，总
是斜着眼睛看我。因为我考试不及格，我爸用绳吊过我，还把我往牛槽上拴过。这
时候，我妈就哭，就安慰我，说我爸是为我好。我妈怕我恨我爸。我也许恨过我爸，
但我更恨那块捶布石头。我把它砸成了两半截。
现在，我爸几乎不和我好好说话了。总看我不顺眼。我想，我要考不上高中，
他会干脆不和我说话的。
我爸说他咋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不爱念书。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怎么就不
爱念书了。
为了让我好好念书，我爸托人找关系，把我转到县城上中学，其实这时候我已
经对念书没有兴趣了。
我不爱学数理化，英语更糟。有点兴趣的是语文，因为语文课里有许多故事，
我喜欢。也许我不喜欢还好一些，一喜欢就乱动脑子，出洋相，故意惹老师生气，
让老师难堪。我不能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我拿自己没办法，自己管不住自己。
我成了“问题学生”。我承认我是问题学生。我做了许多中学生不应该做的事
情，在学校外边做的事就不用说了，说了会让老师和父母更头疼。
有人说：“我家孩子天生就是念书的材料，不用大人操心费神，人家一路顺风，
一直顺到大学里去了，还是重点大学。成功了。”
也有人说：“我家孩子天生不爱念书，就是送到天堂里的学校去，让孔子当老
师，也念不好。坏话好话啥话都说尽了，打呀骂呀啥手段都使了，还是个念不好。
没法成功。”
有人说：“我家孩子念书时好时坏，大人操不尽的心，请家教报各种强化班，
这才赶上去了，考上了大学，终于成功了。”
也有人说：“我家孩子，学习成绩一直居中不上，也请家教了报各种班了，最
终还是个不成功，没考上。”
我不知道我是天生不爱念书的料，还是后天念不好书的料，总之，我念不好书。
我爸的说法是：“天生的也罢，不是天生的也罢，最后都归结到一个字：命。
人各有命，都是命的问题。”
我是命的问题吗？我想不来。但我知道我不会成功的。
课文里有一个成功的公式：天资+ 勤奋+ 机遇= 成功。如果我天生念不好书，
心思又用不到正路上，有机遇也就轮不到我了。我的公式就是：没念书的天资+ 心
思不在正路上+ 没有机遇= 不成功。
有一篇课文里说：多问几个假若。我对自己问过许多个假若。假若我怎么怎么，
就会怎么怎么。问的结果都是：因为我不喜欢念书，所以，不管怎么假若，我也考
不上大学。
还有一篇“论美”的课文。我想我虽然念不好书，考不上大学，但我会不会美
呢？有时候我觉得我是美的，更多的时候觉得我不美。老师也不会认为我是美的。
在我爸的眼里，考不上大学怎么也不会美，也许是社会的垃圾。其实，我爸已经把
我当垃圾看了。有的老师也这么看我。我还是个学生，就已经是垃圾了吗？我很不
服气。
不服气！不服气！不服气！
我知道我考不上高中。如果我上了高中，那就是我爸托人找关系送礼了。我是
为了我爸我妈才上的，所以，就是上了高中，也念不好的。
（这是张冲初中毕业前的最后一篇语文作业。他把它交给了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李勤勤。后来，正像他在作业里说的，他上了高中，没念好，只念了一年多就不念
了，离开了学校。）
注：本章所采用的课文均选自二〇〇一年后经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审定
的课本，小学部分的编著者为小学语文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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