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伊巴谦继续拖着水桶向前走，走了片刻，他开始学着奥西纳那样，模仿着羊的
叫声，“咩……咩……”
他模仿着羊叫，顺道替奥西纳找寻给大象吓得走散了的羊。伊巴谦越叫越高兴，
突然听到在一堆岩石的后面，传来了一阵羊叫声。
起初，伊巴谦还以为，是自己叫得声太大而产生的回音，他停下来，再向岩石
那边叫一下，“咩……咩……”
“咩……咩……”岩石那边果然传来一阵羊叫。
伊巴谦放下箍在头上的绳，把水桶搁在一旁，爬到岩石下面的小丘后，他发现
了一只羊，伊巴谦绕到羊的背后，看到它后腿上的印记，这只羊果然是奥西纳的，
大概就是刚才被大象吓得走散了的一只羊。
伊巴谦看看头顶上的太阳，已过了中午，他再看看羊，然后再望望刚才因为要
爬下来而放在路旁的水桶。
他知道，要是不把奥西纳的羊拖回村子去，等下就不知羊会走到哪里，要是它
迷了路，可能会被秃鹰或其它动物吃掉，也可能会自己渴死。
伊巴谦决定把羊拉过乱石堆，带回刚才爬下来的小丘。把羊拉上去时，他能想
象那只大象也许真的很可怕，否则不会吓得这只羊跑到这样的乱石小峡谷里，这样
随时会有撞伤的可能。
几经辛苦，伊巴谦终于把羊拉上去，他重新一面拉着水桶，一面拖着羊上路。
走了不远，后面有一辆货车驶过来，货车后的货物架上挤满了搭顺风车的村民，
当中有一个人向着伊巴谦大喊。
“伊巴谦！”
伊巴谦回头看，发现车上向着他大喊的正是韦海，伊巴谦挥手回应。
“我终于等到车子了。你找到水了吗？”
“还没有。”
“放心，你会找到的！”韦海大声喊。
司机并没有减速或停下来，伊巴谦还来不及回话，韦海坐的货车就已经驶远了。
伊巴谦只好跟他挥手，然后继续上路。
旷野上，停着一架残破的螺旋桨引擎飞机。要不是伊巴谦曾经来过这旷野，以
那飞机的残旧，会让人怀疑它已停在这里许多年了。伊巴谦感到奇怪，虽然游客来
看野生动物时，偶尔会留下垃圾和食物，甚至在河床上留下录音机，但他根本不敢
相信，会有人把飞机也留下来。
当伊巴谦拖着羊走近一点儿时，看到一个年轻机师，正在飞机的另一边修理着
引擎。刚才因为飞机把他遮住了，所以伊巴谦没有发觉。
感觉上，那机师的相貌就像一个戴了雷朋太阳眼镜的安东尼- 圣埃克絮佩里，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并不是伊巴谦的感觉，但为了让你们容易联想，我才特
意在这里告诉大家。
伊巴谦有点儿紧张地慢慢走上前去，虽然过去不时会有飞机飞过，但这样近距
离看飞机，还是他人生的第一次。
此时，大概那只羊也太紧张了，于是发出了一声叫声。“咩……”
忙着修理引擎的机师探出头来，见到了伊巴谦。“Hello ！”机师微笑着跟伊
巴谦说。
“Hello ！”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飞机。”机师一面用英语告诉伊巴谦，一面用手拍
打着飞机。
机师不确定伊巴谦是否懂英语，因为“Hello ”这个词，大都可以从游客身上
学过来，因此他为了解释，就张开两手做了一个飞行的手势，嘴里还模仿着引擎发
出的隆隆声。
“我本来是要向南边飞的，但引擎好像出了点问题，所以只好紧急降落在这里。”
机师一直喋喋不休着，后来才发觉伊巴谦一脸茫然，他想大概这小孩只是略懂一点
儿英语，因此他尝试很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跟伊巴谦说。
“What……are ……you ……doing ？”机师问伊巴谦。
“Water.”伊巴谦回答。
“Water ？你想要水吗？对不起，刚才我喝了许多，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吧。”
机师走回他的座位去寻找水壶，可是也只剩下了几口了。
“我只有这些，都给你吧。”
伊巴谦把水桶拿过来，机师从水壶中把那几口水倒进水桶内。
“对不起。”机师跟伊巴谦微笑着说。
伊巴谦也笑起来。
接着，伊巴谦就坐在一旁，看着机师修理飞机引擎。没多久，机师终于把引擎
弄好，机身发出了清晰的转动声，真的就像刚才机师用嘴模仿的声音一样。
这时，机师跑过来，把自己戴着的太阳眼镜摘下，挂到伊巴谦的头上，跟着爬
上飞机，把飞机转动，开向旷野的另一端，准备起飞。
当飞机正要攀升时，机师向伊巴谦挥手，伊巴谦也用力地向他挥手送行。伊巴
谦的细小鼻梁，托不住那雷朋眼镜，不时滑下来。
飞机消失后，戴着太阳眼镜的伊巴谦，拖着羊和水桶继续前进。他看着羊，又
模仿着羊的叫声，“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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