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块精致的石头做的门牌映入眼帘，它的周围是一片绿色草地，十七英里到了。

    管家面带微笑站在门前欢迎他们。他常常代表林老板过来送礼，所以江蓝英认
识他。

    刚刚打开车门，雄雄便跳了下来，跑上草地，围住石头打转。还没等所有人反
应过来，它已抬高左腿，在管家的惊呼声中，让自己痛快了。

    管家已经吓白了脸。

    刚换上拖鞋，就见到了林老板下楼。江蓝英担心之前的一幕已被他收入眼底。
林老板现在是一个非常讲究之人，听管家说过多次，这个门牌，林老板每天要亲自
去擦拭，特殊日子，还会敬上一炷香。不仅仅是为了鼓励自己，也是让儿子们明白，
门庭是多么重要。他的头发好像湿着。他一边用手抓一边轻轻甩动。江蓝英觉得他
这么做就是要让自己显得潇洒一些。

    刚刚来到便犯了忌，江蓝英似乎没了底气，路上想好的话，全忘了。她脸上堆
着笑，说：“不是生病了吧，怎么瘦成这个样呢？”

    “没有，健康得很啊。去夏威夷度假才回来，晒黑了。”林老板像是没有注意
到江蓝英脸上的讨好，他捏住手臂上的一块肌肉看着。

    江蓝英跟着说：“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多吃点。”

    王家平快走了两步，跟上来附和了“嘿嘿”两声笑。随后，他低下了头，露出
头顶上的一块空白。他最近开始秃顶了。

    “身体是锻炼的，不是注意的，我还在减肥呢，减掉三公斤还不够，还要再减。”
林老板一边说话一边带着江蓝英一家向客厅里面走。那里如同一个延伸出去的舞台，
舞台下是那片著名的海湾。好像真的站在船上一样，整个人都在摇晃了。

    “太美啦！”女儿先是跑到舞台上，跳起，并做出一个飞翔的动作。林老板看
见了，在一旁笑，说：“都这么高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当年，他去江蓝英家里，
女儿还为他倒过水。那时他和女儿说话都自卑，头压得低低的。有一次，他严肃地
对着正写作业的儿子说，不要打扰妹妹学习，她将来是做大事的，跟我们这些粗人
可不一样。当年，他说话和表情会让江蓝英一家不好意思，仿佛是自己太骄傲了，
才会让对方有这样的表情。王家平经常对江蓝英和女儿说：“一定要有同情之心，
怜悯之心，他们太苦太不容易了。”每次王家平提到林老板一家，都会把正在好好
吃的饭，弄得无滋无味。

    “是啊，都大姑娘了，我也催她，可以考虑交男朋友了，不要总是留在家里。”
江蓝英马上接住林老板的话。

    林老板正想再说，楼下的两条狗突然狂叫起来，原来它们看见了女儿身边的雄
雄。之前雄雄犯了错误，挨过江蓝英一脚。

    此刻雄雄也看见了它们，楼上楼下三只狗遥相呼应。江蓝英走过去，抱起了雄
雄，好让下面的两条大狗看得清楚。像是小时候藏猫猫那样，她一会儿把雄雄高高
托起来，一会儿又藏起来，害得下面的两只狗急得乱转。

    这样折腾了一会儿，江蓝英感到真的累了，对王家平说：“要不然，放到下面，
让它们一起玩吧。不过雄雄个子太小，可能会受欺负。”

    “先让管家带过去洗个澡吧。”林太笑意盈盈地站在了身后，头发上也沾了水。
显然刚才她和林老板都去游泳了。她身上穿了条米色连衣裙，衣服太窄，里面的肉
全鼓了出来。王家平只看一眼，脸就红到耳根。

    “经常游水吗？”江蓝英把话接过来。她觉得丈夫这个样子很像农村人，不大
方。

    “平时都住在市里，周五才回，每次都是吃点东西就去游了。游到月亮出来，
我们才上岸，躺在沙滩上看星星月亮。”林太把这些话说得很有逻辑，很有诗意。
江蓝英无法把她和当年那个卖汤料的女人联系起来。

    “就你们两个，不怕吗？要注意安全啊。”江蓝英关切地说。

    “不怕啦，这片海属于私家领地，没人能进来，只有我们两个躺在沙滩上面。”
林太说完这句，还深情地看了一眼林老板。

    江蓝英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这两口子肯定在那种地方做过爱。那种情景下，不
做都难。想起王家平休假以来，两个人连身体都没碰过一下。心里便有了酸楚。

    这时她偷偷看了一眼丈夫，却惊奇地发现，丈夫一直在微笑和点头，不是对着
具体的人。江蓝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样了。他的一双小脚在宽大的拖鞋里，几
个脚趾蜷曲着，显得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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