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马钱来电话,叫我上楼。进到主任办公室,马钱抬着一张大白脸,目不转睛地
看着我,也不说话,也没有让我坐。倒让我猜不出意思,也就只好直挺挺地站在那
儿,等着他。
好半天,马钱才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小莫?
这下,我就更不明白了,也只好没头没尾地应了一声,挺好的,谢谢主任关心。
马钱笑了,手掌反过来,用食指叩了叩老板桌面,说道,莫鱼儿,你不要得意
忘形,有人把话传到我这里,讲你同吕影的关系不一般……她老公已经找到所里去
了。
我抬起头,不在乎地说道,那个三寸丁谷树皮,有本事他来找我啊,我就不信,
他能说出点什么。不能骑马,尽找马的毛病。
马钱不笑了,板起脸,用手指又叩了叩桌子,说道,我在同你说事,你以为是
开玩笑呢!
我看马钱耍了态度,不敢大意,连忙说道,那都是瞎传,人家一个洋博士,学
问那么好,性子有些㤘,我在旁边给打打圆场呢。
马钱点点头,说道,这是你的优点,我看重的也是你这一点;但是,也要有分
寸,不要做滥好人。前些天,是不是吕影跑到黑所长那里闹事了?
我把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都学给了马钱,还解释道,我想拦,没有拦住。
马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郑坚害的。
我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义愤填膺地说道,老郑头害了多少人,这次他躺在
医院里,最好别出来。
又扯了几句闲话,马钱通知我,准备过两天去北京,让我也一块儿跟着去。
我等着他交代下文,他却住了口。我也就没有再问。
到了站台,临上火车,才知道一路上有四个人。除了马钱和我,还有科技处长
杜鹏和办事员刘叙。马钱同杜鹏去了软卧车厢,我和刘叙拎着箱子,挨挨蹭蹭来到
车尾的硬卧车厢,找到了自己的铺位。
路上没事,我和刘叙跑到车厢连接处,一人点上一支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刘叙告诉我,这个月才过一半,他已经是第四次到北京了。我笑道,怎么,在北京
有相好的?刘叙也笑了,说道,那倒不是,黑所长在高级理论班学习,住在西山八
大处。我笑道,是要升官了吧?刘叙点头道,据说是到部里任综合局局长,不过,
还没有正式任命。在学习班也要好几个月,咱们所的大小事情,他还是要过问的,
别人不敢随便拿主意。我们机关就跟着把办公地点移师到了北京。
我笑道,你们机关替所长办事,拉上我们底下的人做啥?
刘叙说道,这次,我和杜处长可是替你们跑腿呢。据说,上面启动了一个什么
“天地安全计划”,规模不小,动静很大,麦总是里面的专家成员。麦总和所长的
意思,通过部里,把你们可靠性实验室,纳入到这个计划里,申报国家天地设备性
能考核评估中心。
我一听,有些不以为然,说道,有什么区别!还是那些东西嘛,做的也是一样
的事情,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那可不一样,刘叙说道,可靠性实验室是个技术单位,只能做做技术层面的工
作,充其量只是提供些研究报告。考核评估中心则上升了好几个层次,属于职能部
门。同样的工作,放在这里,就具有了法定的权威性。国内这方面的考核评估,只
有咱们中心签字盖章子,才算合格,才能通过,国家才能认可。这中间的区别可是
天差地远呢!
我瞪起眼睛,望了望摇摇晃晃的车厢顶,琢磨了半天,忽然醒悟过来,笑道,
这帮家伙,都是怎么琢磨事的,真他妈鬼!
刘叙笑道,领导是干吗的,就是倒腾这些事的。
卖货的小车推了过来,我从车斗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刘叙一瓶,自己开了
一瓶,呷了一口,随口问道,马主任同黑所长挺熟?
刘叙说道,那自然,黑所长是麦总一手提拔的,现在又把他推到了部里。老马
在所办,鞍前马后地跑了好几年。所长把他弄到你们那儿,就是瞄着后面的这些事
儿,他们的关系还差得了!
到了北京西客站,刚走出站台,就看见驻京办事处的王番,抻着脖子,候在检
票口直招手。大家围拢过去,聚齐了人,点清了东西,然后,跟着他,走到车站西
边的停车场,一起钻进了办事处的大“巡洋舰”。
车子驶出停车场,一路西行,上到五环路,然后北上,绕过了三个大的立交桥,
把我们拉到了部里的招待所。
在前台办理完登记,服务小姐递给我们两对钥匙牌,刘叙接了,同杜鹏去了十
二楼,我则拎起包,领着马钱,上到顶层的一八一八号房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