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上班，我就给人事部门打电话，扯了个理由，叫他们把胖仔弄走，并且，越
快越好。然后，又约马钱，看他方便，汇报一下天地设备性能考核评估中心筹建工
作的进展。

    马钱答应了，让我上午下班前去找他。

    上到三楼，主任办公室的门大敞着，马钱气定神闲地靠在高靠背的皮椅上，手
里捧着一杯茶，身子不停地扭来扭去。

    我毕恭毕敬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在他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来，掏出一堆材料，
向他一样样汇报这一段时间的行踪，得到的消息，看到的情况。

    马钱捧着那杯茶，也不吱声，身子依然扭来扭去，很舒服的样子。

    该讲的事情讲完了，马钱还是那样，又像在听，又像是没在听，只是不说话，
搞得我额头上的汗也渗出来了。

    不得已，我低声问道，看马主任还有什么指示？

    马钱笑了笑，说道，不错，挺好，我很满意。然后，停住身子的摇摆，反问道，
还有别的事吗？

    我想了想，又吞吞吐吐地说道，马主任，还有一件事，这个……吕影……是不
是……还得请您帮帮忙！

    马钱放下杯子，用手指头拂了拂鼻子尖，从老板桌上摸过烟卷盒，掏出一支烟
卷，叼在嘴里，看着我，眼睛鼻子里全是笑意。

    我一咬牙，死着脸皮说道，把吕影放在我那儿，我后面的工作也不好开展。不
过，她毕竟还是麦总的学生，同老郑头田滦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她的出国申请打
了好几年，我看，要是可以的话，就放她一马吧。

    马钱含在肉里的笑意，一点点地冒出来，慢慢扩散开，摊到了整个胖脸上。我
佯装不明白，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马钱说道，这事情不好办啊，黑局长当所长的时候，拍死了这件事情，如今要
翻过来，很难。不过……你既然当做一个事情提出来了，我会看情况处理的。

    我连忙站起身来，不停地打躬作揖道，谢谢，谢谢！

    马钱收住笑，看着我说道，鱼儿，你心里的那点儿弯弯绕，我很清楚；除了学
术上，我看不出吕影有什么好，值得你那么拼命的；心高气傲，不通人情，离了婚，
拖着个孩子，就像你讲的，只会添乱，不会帮忙，你粘上了，小心做方智璋第二。

    看到马钱把这事说得严肃，我赶忙认错道，马主任看得远，看得深，提醒的是，
我会听您的。

    马钱又笑了，说道，不是有句什么唐诗：天下何处无芳草……比她条件好的女
人多得是，你要为今后的前程着想。

    谢谢主任关心，谢谢主任提醒，我不停地点着头，把表情做得诚恳又诚恳。

    我转过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准备开门离开，马钱突然又叫住了我，拍了拍
脑门，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看我这记性，一忙，什么事情都忘了。

    我连忙回过身，走到他面前，说道，主任，有事您尽管吩咐。

    那个什么……你到财务科去一趟，从项目启动经费里，给天地工程大学的林同
拨九十万块钱。这是计划内的协作，我给计划科的刘叙打了电话，让他给财务下了
拨款指标，你直接去办就行了。

    马钱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我。我一看，上面写着天地工程大学的开户行
和银行账号，还有林同的具体联系方式。我连忙把纸片揣进贴身的口袋里，轻描淡
写地说道，主任，您忙，这些个小事您交给我办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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