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这一天开始，小雪对他的态度变了，语气开始和蔼可亲，棒槌的所有私密服
务她都坦然接受了。
有一天小雪突然问棒槌：“你会唱邓丽君的歌吗？”
棒槌说：“现在不会，不过很快我就会会的。”
立交桥下有个弹吉他的，棒槌路过的时候开始停下脚步，听他唱歌，给他一块
钱。这个人把他会的邓丽君的歌都教给了棒槌。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傍晚，棒槌带了一把吉他来到医院，在小雪床前唱起了“今
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小雪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说：“你真是个棒槌，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棒槌说：“我什么也不要。”
有一天，棒槌来得晚了点，医生开始查房了。大卫做了例行检查，刚要转身，
小雪说：“麻烦你把小便器递给我。”大卫笑笑说，你自己试着够够。
小雪涨红了脸说：“我要够得着还会求你吗？”
护士小米要帮忙，被大卫制止了。
大卫说：“让她自己练习着够。”
小雪正在尴尬万分的时候，棒槌来了，他帮了小雪。大卫不屑地看了看没说什
么。
从此以后小雪免了棒槌递小便器的任务。棒槌多少有点失落。
第二次玉兰开花的时候，小雪拿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条新闻说：“你说
这有可能吗？”
报载：在云南和缅甸交界的大山里，生长着一种神奇的植物，缅甸人叫它云活，
云南人管它叫缅活，用它的叶子灸特殊穴位可以恢复肢体的神经功能。但是它生长
在原始森林里，非常稀少，世人多不识。当地少数民族中有上年纪者知道有此种药
物。
棒槌说：“你问过医生吗？”
小雪说：“大卫医生说有可能，什么可能都有。不过谁能找到这种药呢？”。
棒槌说：“我想试试看。”
棒槌向母亲告别的时候，母亲叹了口气说：“上云南，你真是不要命了。这世
界上小雪就那么重要吗？我也快六十岁的人了，身边也需要人啊！”
棒槌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相信我有好运气。”
母亲说：“你去云南要看上有合适的姑娘，也别管她是什么族，只要人好，就
把婚事订下来吧，你也不小了。”
棒槌说：“我不会再和别人好了。‘
棒槌走了，他先到了昆明，然后改换长途汽车去了滇缅边境，来到了一个傣族
村寨里。
正赶上旱季，阳光明媚，热得不行。泼水节还没有过完，他从一座竹楼下经过，
一盆水把他浇了个正着。他抬头一看，一群皮肤黑黑的孩子正冲他傻笑。他也傻笑。
这时候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来到凉台上，把孩子们轰到了屋子里，然后问棒槌：
“从哪里来？”
棒槌说从远方来。姑娘说，找谁？棒槌说：“说来话长。”
姑娘把棒槌请到了屋子里，坐在火塘旁。姑娘说她叫玉燕，傣族人有名无姓，
女的都叫玉什么，男的都叫岩什么。玉燕给他沏一种苦叶茶，有一种微糊的味道。
棒槌说明来意，玉燕很感动，说想不到你们汉族人也这么痴情。棒槌说，难道你以
前不是这样认为吗？玉燕告诉他，以前这里来过上海、北京的知青，他们返城的时
候不准带孩子，好多人就把孩子留在了当地，离婚的也很多。他们的心好狠啊。傣
族人无论如何是不会这样的。棒槌说反正我是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那么治瘫痪的那种药到底有没有呢？”
玉燕说：“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也许我舅舅知道，他经常进山采药。”
玉燕的舅舅岩次在附近的村子里组织泼水节，他是个村长，是个忙人。玉燕答
应明天一早就带棒槌去找舅舅。
棒槌等不得明天，他要马上去。看看暗下来的天，玉燕说我不能晚上和你出去。
棒槌问为什么。玉燕说：“晚上出去要拿手电，你就免不了要用手电照路，假
如手电照到我的脸上，我就是你的人了。”
棒槌大吃一惊，庆幸自己知道了一个秘密，不然会惹出一堆麻烦事来。
玉燕晚上给他做了剁生，这可是最讲究的一道傣家菜了。把一条鲜鱼的刺剔去
后，玉燕用刀剁了两个小时，加上大芫荽和薄荷叶，吃起来爽滑清香无比。喝着酸
甜可口的米酒，望着空荡荡的简单淳朴的傣家居室，棒槌忽然觉得对人生有了新的
看法。玉燕大概是看出他在想心事，就笑吟吟地问：“想你的情人啦？”
棒槌脸红了：“还不能算是情人。‘
玉燕说：“你们汉族怎么那么麻烦，都这样子了，怎么还不算是情人？”
棒槌说：“我喜欢她，照顾她，可她就是不让我说那句话。”
玉燕说：“你为什么要听她的，你说你的嘛。”
棒槌说：“我怕说了，就永远失去了她。”
玉燕说：“你好笨啊，如果她不是你的，你总归会失去她。如果她是你的，你
赶都赶不走。”
棒槌说：“那是你们傣族吧，汉族人是很要面子的，一句话没说对也许就没法
挽回了。”
玉燕说：“我看是虚伪吧。我们傣族人爱就是爱，不爱了就各同各家，从来不
会闹到公堂上去。”
棒槌说：“你们比我们胆大。像你这样的一个姑娘招待我这样的一个陌生小伙
子，这在内地的大城市里是不可想象的。”
玉燕说：“有什么可怕的？我为什么要怕你？我们对陌生人一向都很热情。前
年有个公安局通缉的强盗跑到了我们村，公安来人让我们把人交出来。？
棒槌说：“那你们就要照公安说的去做。”
玉燕摇摇头：“不可以的，人家跑到我们的村寨是来避难的，我们不能让他遭
难。过了一个星期，我们确信公安都回州府了，才给他干粮、钱让他走了。”
棒槌心里一动，心想自己要是那个强盗，有了这次经历一定重新做人。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