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边的艰辛就不说了，半个月后两人回到了傣寨。岩次摔伤了脚，用那神奇的
草药熏灸后很快就好了。可棒槌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不停地打摆子。玉燕劝他留下
来，治好疟疾再走。棒槌担心药变质，希望尽快把药送回去。玉燕说：“叶子要晒
干，然后寄回去。这些事如果你相信我，都能替你办好。”

    棒槌点了点头，就昏睡过去。

    玉燕果然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她连晒带烘，没有几天就把一口袋树叶子都弄干
了，然后到州邮局，按照棒槌写的地址寄了出去。

    棒槌有时候醒过来就问：“那边有回信吗？”

    玉燕说：“要两个礼拜才能有回信。”

    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回信。可经过州医院的治疗，棒槌的病好了。生病期
间，玉燕精心地照料棒槌的饮食，什么酸牛肉、香茅草烤鱼、凉拌酸蚂蚁蛋，换着
样地让棒槌吃好。棒槌还学会了几句傣族话，见了小姑娘他知道叫“蒲哨”。

    这里天气越来越热，雨季快到了。雨季一到，印度洋的暖湿气流会带来大量降
水，交通都会断绝。棒槌归心似箭。他还没张口，玉燕就说：“要回家了？”

    棒槌哭了，说：“你待我这么好……”玉燕打断他的话说：“不说了，不说了，
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留不住。”

    两人洒泪而别。

    大概走了一个星期才到家，棒槌一下火车就直奔医院。在护士站他看见了小米，
可小米神情有点异样，怪怪地跟他点点头就忙别的去了。

    棒槌兴冲冲闯进了病房，可小雪的床空荡荡的。他的头“轰”的一下，脑袋里
一片空白。他埋怨自己太粗心，临走没有收缴小雪攒下的安眠药。一年多的辛苦，
缅甸深山里的蚊虫叮咬，一下都冒了出来，他再也没有一丝气力，僵直地坐在了小
雪躺过的病床上。

    大卫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也没有发现。大卫把棒槌请到了医生办公室。

    大卫点了根烟，说：“你应该高兴才是，小雪出院了。”

    棒槌说：“放弃治疗了？”

    大。卫说：“不。用治疗了，她好了，都能跳舞了。”

    棒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激动得眼里闪烁着泪光。

    大卫又说：“后天是我们的婚礼，我郑重地邀请你参加。”

    棒槌问：“谁们的婚礼？”

    大卫说：“我和小雪的。”

    棒槌眼里的泪水凝固了。他还看见在医生的办公桌一角上，玉燕寄出的包裹没
有拆封，玉燕写的生硬的汉字模糊地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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