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看得出来，这饭局令我母亲十分紧张，她并没有做好准备说话。或许这也是她
临时起意，带林叔叔回家来的原因，却也使我尴尬。林叔叔将鸽子罩在天井中，伴
随着我们酱油味十足的晚餐，它不停地啄米，饮水，发出“多多多”的声音，好不
欢腾。母亲似有些不甘心，一个劲说“好好的鸽子为什么不吃”。卓然紧跟着夸我
善良，但这一听就是客气的恭维。

    林叔叔对卓然说：“青青这孩子脾气不好，时阴时雨，变化多端。但她一点坏
心都没有，我是看她长大的。她太敏感，你要多包容她啊。”

    卓然连连点头，我母亲竟也跟着连连点头。

    母亲问卓然：“好吃吗？”随手就夹了一筷子到他碗中。

    我这就急了：“他自己会吃，你不要帮他弄。”

    “没关系的。”卓然客气地说。

    讨厌的“公筷人”。我心想。

    “好吃吗？”我却问。

    但对我来说，卓然的回答一点也不重要。

    “林叔叔人也好，我们早就是朋友。你以后也要对林叔叔好。”我没有抬头，
见不到卓然的表情，却冷冷地对他说道。

    夜里，母亲收拾东西，切水果。我与卓然、林叔叔一起看电视，又打了一副纸
牌。我从未料想到我们三人会坐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和谐、温馨，充满情趣，十
分难得，好像幻觉一样。但不知怎么的，我总有预感，这将是第一次，也会是唯一
一次。太美好的一切都带着遮掩，转瞬即逝。

    “看到你们年轻人，总觉得已经老了。”林叔叔说，“你们还有大好的青春，
大好的人生，什么都是好的。”

    “林叔叔，您贵庚？”卓然问。

    “我和青青今年都是本命年，所以我……大她十二岁吧。”林叔叔悠悠地回答。

    “哈……”

    “是二十四啦。”我纠正道。

    “啊哈哈哈，搞错了搞错了。老糊涂了。”林叔叔笑道。我母亲似也听到了我
们的谈话，热烈地迎了进来。她将湿漉漉的手指点了一下林叔叔的肩膀。

    “哦，对了。”林叔叔看看我妈，又抱歉地看看我们，对卓然说道，“青青妈
只有青青一个孩子，我也没有小孩，一直当青青是自己女儿。她妈妈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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