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个人继续看着栏杆面前来来往往的很多人。
有提着网兜的中年妇女，体态丰满的那种。还有一个老头儿拿着“喜之郎”的
袋子，里面是洗发水啊，肯定是刚跟哪儿洗澡来着。经过的时候，老头儿满眼疑虑
地打量着石梅和俞斌，但很快就加大碎步走过去了。洗发水在袋子里左右乱撞。马
路对面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指手画脚，像是在商量着下一步该往哪里去。
“看那边儿电线杆子下面，他们打牌呢吧？要是晚上就更好了，很像我小时候
住过的胡同……”石梅说。
“可这不是那种黄色的路灯！”俞斌一眼就看出来了。
“记得小时候那种夏日的夜晚，黄色的路灯光洒下来看上去总是特别温暖。”
石梅又往下躺了躺，只枕了俞斌大腿的一点，天为被地为床，就这么无所事事
地待着，让时间过去，真好，她想。
“亲亲我。”石梅说。
俞斌把头低下来，低下来的时候，顺便把石梅的内裤往上拽了拽。H
“后面那俩晚上该打飞机了。”俞斌指着栏杆后面窗子里的两个小子跟石梅说。
“那我不管。”石梅哈哈哈笑。
“我们这真像八十年代的在谈恋爱。你也不拉着我买东西，两个人就这么在栏
杆上坐着。”
“很多人说我像八十年代的姑娘。”
“很多人是谁？”俞斌有时不信任石梅。
石梅想说是原来的那些男朋友，但是她并没有说，她只说了句：“很多人就是
很多人……”
“你说八十年代的姑娘什么样？”石梅问。
“各种各样的。‘
“我呢？”
“你算有点儿傻的那种吧。”
石梅听了还是哈哈哈笑，可很快就是一阵沉默。她看着天上的云动来动去，觉
得有点儿头晕。
“有时候真想住在这种地方，一个二三线的小城市……”石梅说。
“然后呢？我们结婚，我去挣钱给你花。”俞斌说，“每天回来做爱，有时候
我也会打你……”
当想象未来的时候，俞斌就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很多次，我也都差点儿结婚。”石梅说，“你呢？”
俞斌没有说话，石梅接着说：“不过还是这么谈恋爱好，就这么一直谈恋爱，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们就只是那么想想。因为，我真担心我离不开那种生活。”
“什么？”俞斌问。
“就是北京的那种生活，华灯初上，人和人就变得特别相互需要的那种生活。”
石梅说。
当石梅这么讲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喜欢上“华灯初上”四个字了。
“你还是没有考虑好……”俞斌说。
“什么？”
“和我在一起生活。”
“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但，我是说，我们俩人，就那么在一起生活，彼此有要
求的那种……”
“你知道吗？俞斌，我真怕这些……”
“怕什么？”
“我需要很多人都爱我。”
“你应该自信一点儿。”
“你不懂……”
俞斌又点了一根儿烟。石梅要过去抽了一下，因为躺着，呛了一口把烟掉在了
地上，俞斌弯腰下去捡了起来，撅起嘴吹了吹，又重新抽了起来。
“真的，俞斌，别怀疑，别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我知道，亲爱的，但是你别说我不懂，恋爱、失恋，再开始、再结束……或
者像流氓一样疯狂地找女人，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现在不想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二零零零年左右吧。就把自己弄得跟畜生一样。”
“有感情吗？”
“对谁？”
“对那些女人。”
“就是搞一下。提上裤子想走人。”
“不说点儿什么吗？”
“多余。”
“真有意思，那会儿我才十几岁，中学生。可是现在我们在一起，我要是能早
认识你几年就好了……”石梅这么说的时候有点儿惆怅。“可是那样也不对，”她
接着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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