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平啊。”我只是屏住呼吸，注视他的眼睛，并未细细打量指间游走的
曲线，“我还以为有疤是不平的呢。”我说道，呼了一口气。
“哈哈，难道你以为是‘连山叠翠而西转，群树分形而北疎’么？”哎……他
好像一个吃饱老酒的秀才，冒着汪汪的朽气，惹气死了。
我最讨厌古文，考试全抄阿诗的，但我灵机一动，却狡猾地说道：“什么？什
么西转啊？是……这么……西转吗？”
他的眉头掠过一丝惊愕的神色，转而又低头笑出声来，折身蜷了半秒。我可从
未见过一个人有这样的表情，但我觉着一个人大概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表情，于是
瞬息间就感觉很得意。这并不是可笑的事，却令人禁不住欢喜不已。
“那难道，你的……不平吗？”他将我转了个身，搁在他胸前。手指自然地掠
过了我的裤腰。
“依做啥啦！”我拍掉了他的手，但又没有说出什么回绝的话。他于是停住了，
静静地靠着墙。
“喂！”我倚着他。
“嗯？”他并没有抱我，手指似有若无地点着我的腿。离我屁股上那道疤痕，
还有不近的距离。
“我觉得你好像我在上海书城碰到过的一个色狼哦。”
“什么？你说什么啊……”
“就是我和阿诗啊，跑到上海书城去买书……”
“你买书？”
“神经病，就是陈老太说要买的精编呀，不是说做了就能进一本的嘛！”我拍
了下他的“地图”，愤愤地说道。
“哦哦，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有个人一直在我背后，顶着我。”
“但是我没有顶着你啊，拜托，是你带我回来的，还让我坐在这里。”艾达涨
红着脸，矢口否认。
“你急什么啦？噢哟，我就是随便说说呀。”
“哦。”他应道，又开始酝酿他的“一拳功”，好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他的
小腿绷得笔直，仿佛在拉筋，又沾着冰水。我退身打量他，竟然觉得他紧张的样子
有些滑稽。
我站起身，将裤子摆弄好，又蹲下来，喝了口已经不怎么冰的啤酒。
“能让我亲它么？”我试探地问。
“啊！不要不要。”他顿时收紧了腿，又大叫了一声。
“真小气，你乱叫什么啦？”我问道。
“抽，抽筋……”他皱着眉，捧着腿，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呻吟。
啊哈哈哈哈哈。我坐在一边，笑得差点死过去。
“啊！你邻居！”他突然惊愕地拍我一下，指着窗口方向。
我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侬是十三点啊！艾达！”我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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