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韩小韩是我最好的女朋友，或许是之一。当然我也是女的，如果我是男的这种
关系就简单了，两个女的在一起能不能称得上朋友，我并没有把握。有时候甚至多
数时候就是一起喝酒，已经没有更好的方式可以叫人和人被安慰。
韩小韩相貌平平可是风情万种。也有一点点像男的，总在一些不恰当的时候大
开大合。是不是酒鬼这不好说，烟鬼算是一个。她的两指之间总是要夹点儿东西。
这也是我们不多的区别。我并不觉得那个玩意儿好抽，仅仅是无聊罢了。有时候两
个人在一起除了吞云吐雾并没什么交情。这既可悲又实用。
韩小韩可能不叫韩小韩，我也不知道，现在的人已经没什么真名了。我们认识
三年，并不常见，无非就是心里惦记。第一次见韩小韩是在一个活动上。当时所有
人都醉了，我看见一个女的拿着杯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跟我说……喝吗？我直接给
干了。我觉得她在挑衅，我最讨厌挑衅了。直接一点儿不比什么强啊……很快我就
把这件事儿忘了。后来半夜从酒吧出来，这人使劲抱我，她说自己艾滋病我都敢喝。
我说是吗？她又哈哈哈说逗我玩儿呢。事实上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玩儿。可还是彼
此留了电话，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那天我和一个男的一块儿过来的，她说自己喜
欢那个男的，我们大约在人际关系上有些交集。我说随便，反正我们不是你以为的
那种关系。大约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也许她不应该叫小韩，我们总是忘掉自己的年龄，我已经三十七岁了。她
三十一岁，都没什么优势这倒是真的。这个年龄的女人已经不天真了可是又还没有
完全死心，男人都不喜欢……而让事情看上去更糟的是，韩小韩竟然还是个能自己
挣钱的货。她做期货，每天看盘，我想这毫无魅力可言。
我跟韩小韩经常感叹，为什么没有男人真正喜欢我们这样的女的。并不要求太
多反而显得廉价。但是我们仅仅是这么谈论而已，有时候喝多了就骂他们丫傻逼，
更多时候就哭，没有感情，这可真不容易。
每回见面其实我很少说自己的事情。总是问韩小韩：“吗呢最近？”
她喜欢说和一个男的耗着……
我一听这些个就觉得烦，讲：“你就不能不耗着？”这已经是她第三四次做小
三了。我无法说这是一个职业可是她回回命中。男人要是离婚才傻逼呢。韩小韩在
这个过程中粉碎青春期，这都是心甘情愿。
“你丫还是太迁就。”我有时候烦得不行也跟她这么说。
“你懂感情吗？”她习惯这么回我一句，我都说不出话来。这么问可真够残酷
的。除非我出厂的时候就是一个机器人。不是吗？
有时也轮到她问我：“吗呢最近？”
我说：“工作，也写点儿东西。我自己觉得写得最好的都不会有超过一百个人
读到，不过这也够了。傻逼太多，我自己也是，互相都不用给留面子。”
“你写吧……我觉得你写得好。”她说。
“是吗？”我说。其实我是有点儿在乎。但是还能怎么夸张，于是，算了，还
是聊聊男人吧……
“你怎么总找别人丈夫啊？没准还是谁爸……”我说。
“这种事儿哪儿有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就算了吧，”我说，“咱们都不是这种人，也没资格说这种话。关
键，你不觉得，特别那什么吗？麻烦……”
是的，我想说的是麻烦。
“你见过他老婆吗？”我感觉这是—个不容回避的问题。
韩小韩又点了一根儿烟，用的是一块钱一个的火机。上一根儿刚刚灭掉。“有
一次他拿钱包我看见了，照片夹在里面，其实还有孩子……”
“So？”我问，因为这种问题一旦开始就会出现一大堆问题。
“那女的不难看，也配得到爱情……”
“如果当初不相爱，我想他都不会娶她。”我大约是讲了这么一句废话。
“我觉得我挺他妈伟大的。”韩小韩说。
“什么？”我愿意怀疑自己听错了。伟大。这可真够粗俗的。
“相信真爱啊！”她说。
当时，我就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怪声。我也讨厌自己这样……这不代表我不相信，
而是觉得说出来的都太容易了。也许应该深埋心中。
“我觉得你也相信。”韩小韩说。
“我不知道……”对这个话题我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就问她，“做期货容易吗？”
她说：“可别聊这个了。每天买进卖出，无非需要你的心脏特别好使。”
“好玩儿吗？”
这回轮到她不知道了。
其实韩小韩是离过婚的。早开始早结束。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
这点我想她比我强。
于是我们喝了些酒重新说到谁喜欢谁。这有点儿卑劣却也真实无欺。女的最拿
得出手的无非都是一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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