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陈半耳被捆在石牌坊下示众，已是第四天下午的事。太阳被云彩遮了一半，天
空现出放射状的光，陈半耳把头靠在牌坊石柱上，又觉得耳朵发痒，侧过头在石柱
上蹭了蹭，又侧过来蹭那边，石柱凉凉的，耳朵舒服多了。

    ……又是一夜折腾，陈半耳到天快亮时才睡下，醒来已是下午时分，炕上狼藉
一片，女子还在酣睡，身体裸露，被子只盖了小腹。陈半耳再次认真看这女子，并
不像那晚看见时那么动人，模样还算俏丽，脸上颜色重了点儿。看样子做过粗活，
这样的女子一般都来自正经人家，调养些时日，也许真会像刘眯说的那样细皮嫩肉。

    那晚刚领回家时，陈半耳曾盘问过，原来这彩儿是小月英的表妹，父母死后，
家里再无亲人，才过河投奔表姐。怪不得那晚一见就动心。原来长得与小月英有些
像，都是鹅蛋脸，细长眼，身材匀称，大奶肥臀。刘眯去兔儿沟是按小月英的交代，
安置彩儿的，没想到正好碰上饥不择食的他。问明白了情由，陈半耳感觉又让刘眯
提了个冤大头。

    不过，陈半耳还是有点如胶似漆的感觉。以前，他逛过许多女人，却从没有真
正喜欢过哪一个。和彩儿才三天，他发现自己有点儿喜欢上这个河西女子了。彩儿
也喜欢他，听他说过打死日本军曹的事后，竞把他当做一位英雄。其间，两人还一
起悄悄去了神后堡的四合院。连小月英也对他的态度发生变化。他们是亲戚了，陈
半耳该把小月英叫姐。

    回想儿天来发生的事，陈半耳摸了摸耳垂，想起了那个被他用镢头杵死的日本
军曹，想起了滩大王，感觉像做梦一样，心里有些后怕，不知道是祸是福。

    外面响起了急剧的砸门声，夹杂着日本人的叫喊，陈半耳心里一沉，心想灾祸
来了。

    他没想到日本人会把他弄到这里，被砸开门面对着明晃晃的刺刀时，他心想日
本人会不由分说一刀捅了他，被捆在石柱上后，他想，无论如何得死扛着，要不就
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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