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随着工作的不断深入,青春靓丽的丽丽呈现出一个十足的大钱包成色。老韩由
于忙碌造成的对她无暇顾及恰好是四周无人,因此,我的内心实在压抑不住立即伸
手的渴望。
不过生活总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我没想到的是,丽丽作为钱包的这个客
观存在,不仅激发了我,同时也激发了其他不同人的觊觎之心。根据我的观察,我
已经发现越来越多的闲散人士在向小店秘密靠拢。他们表面上都是以艺术的名义慕
名而来的,但他们背后的目的却直指那个店里店外婷婷玉立的少女。他们是各种各
样的青年,他们来到小店的唯一目的就是与丽丽搭话,他们透露给丽丽花样繁多的
信息,不断地告诉她这个城市的不同侧面以及人生百态。
这一切让我逐渐担心起来,人们的尽情挥洒,很可能会使丽丽这张白纸迅速吸
收各种混杂的价值观,成熟并复杂起来,将来她会变成什么样,会滑向轨道哪可就
没人知道了。于是,面对各种价值观的挑战,我决定马上动手,要不然我将前功尽
弃。
经过好几天的踌躇,我咬咬牙,终于下血本花大价钱搞了两张某俱乐部的门票。
那个俱乐部以靡烂扬名这个城市,去那儿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俱乐部里各种各样
的享受场所自不必细说,最有名的是它里面有一个无上装酒吧。那里灯光暗淡,充
满着情色、欲望以及深不可测的利益,侍应女郎均是绝色美女,而且一概上空。据
说不少女孩就是从那里脱颖而出,成功地成为大款们与政客们的二奶或者各种娱乐
业的小明星的。
我的具体计划是想让丽丽去那儿先见识一下腐朽淫荡的生活场景,花钱如流水
般的骄奢淫逸。然后想办法用酒把她灌晕,再于半梦半醒之间直接拉她去我家看看
我拍的自制真人秀。只要到了我家,我就可以见机行事,循循善诱以金钱,开放,
老调重谈。我估计在我这种直接攻势以及酒精的作用下,她这样的小姑娘一定会被
搞得五迷三道,是非全无。只要到了这一步,她肯定会任我摆布。最终成为我的女
主角。
总攻的时间到了。这一天我打扮齐整,雄赳赳气昂昂走向小店。走进小店后,
我拿着花花绿绿的票在丽丽面前直接而得意地晃着,我说:“票——”
“什么票?”丽丽问。
“这个城市里最好的俱乐部的门票。那里有最正点的爵士乐队,纯巴西的basanova
演唱,还有你向往过的古典跨流行。”我炫耀道。
丽丽认真地盯着票,问:“很贵的啵?”
“当然,一个普通收入者一年的工资。”我夸张地说。
丽丽听了伸伸舌头,她显然是被说动了,她捋了捋耳边的长发说:“那我去吧。”
可她想想又说,“可我穿什么衣服去啊,我没有好衣服呢。”
“没事儿,穿什么不重要,只是穿得越少越好。”我说,随即心里暗笑,还穿
什么衣服,早晚会让你脱掉的。
约定之后,我得意洋洋地从店里走出来,可没走两步,就发现一个人站在我面
前,抬眼一看,正是长年坐在店里那个戴着墨镜的大尾巴狼。“有事?”我奇怪地
问。
“我告诉过你离丽丽远点。”大尾巴狼说。
“操,你管得着吗?我就不远,怎么了?”我梗着脖子说。
“我可以让你远点。”大尾巴狼说着,只见他的手一动,立刻把票从我的上衣
口袋里掏出来,眨眼之间撕成粉碎。
我愣了,然后立刻被激怒了,妈的,那可是钱啊,很多的钱啊。“我操,打劫
啊,你丫找抽哪。”我叫着并且猛扑过去,可还没等我靠近,大尾巴狼一个直拳冲
我的瘦脸飞速地打来。
我确实很快就感到了生活中少有的疼痛,然后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四仰
八叉地摔倒在水泥地上。我的惨叫声引得一些路人驻足观看,而丽丽这时也听到了
声音,她从屋里跑出来,飞快地冲过来,双手扶起我的头。这时血从我的鼻孔流了
出来,我像一个英雄一样躺在我心仪少女的怀里。
“陈叔叔,你怎么打人啊,小程哥哥也没干什么啊。”丽丽有些愤怒地叫道,
她现在叫的辈分已经让我们弄得特别混乱。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跟拉皮条的差不多。”大尾巴狼冷冷地说。
“可他也是人啊,也有尊严啊。”丽丽接着叫道。这颇有人道主义的叫声让血
迹斑斑的我心中颇为感动。我心说,好姑娘,不愧被我培养腐蚀了这么长时间,有
点正义感。
可她接下去对我说的话却让我感到意外并且不是滋味,她说:“小程哥哥,没
事啊,电影里你这样的人都挨打。”
我听完有些发愣,连大尾巴狼也都愣了,我们一起看着她。
“真的。”丽丽认真地说,“我最近看了很多片子,电影里都这么安排,你这
叫引诱未成年少女。”
我靠,我听着这话都快绝望了,我摸着鼻血心也在流血,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明
白,合着她一点也不傻,她大概是一直涮着我玩呢吧?
就好像是在应和我的想法似的,在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时候,丽丽接着耐心地
向大尾巴狼说:“陈叔叔你犯不着打人,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你以为我是个小孩
子吗?我爸爸不就偶尔为你泡杯茶吗?所以你管闲事也不必那么认真。”她说完这
话,不仅是我,连大尾巴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上去了。
不得不说,挨打这事对我来说是个巨大的侮辱。我并不是在说我受的侮辱少,
在我们这个等级社会,食肉动物对我们食草动物的欺压比比皆是,司空见惯。但我
们麻木了,习惯了,王八脖子一缩,就万事大吉,天下太平。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
食草动物之间也恶语相向,拳脚相加,甚至连草都要反抗,这就不靠谱了。总得让
我们也欺压欺压谁吧,总得让我们也有小人得志的一刹那吧。比如我们这个城市一
贯看不起外地人,甭管他们为这个城市贡献了什么,我们一概斥之以“农民”二字。
可这回我却让一个“农民”臭揍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开始到处找流氓找黑社会准备砍人,我找了×××,×××,×××,我还
找了×××,×××,×××。他们真够朋友,全都慨然承诺让我等着好消息。可
过了几天,他们反馈回来的消息让我大失所望。万般无奈之中,我给齐至打电话,
征求他的意见。齐至昕完我的详细叙述之后,想了想特别直接地说:“哥们你自己
到底打得过打不过他?”
“靠,我这么瘦我估计够呛。”我实话实说。
齐至听完之后马上说:“得了,那就算了吧,这事儿如果不能自己动手解决,
我劝你忍了。买点创可贴、紫药水花多少钱?找别人来砍人可太贵了。”
“这是钱的问题吗?是尊严问题。”我特别激愤地说。
“尊严个屁,你这辈子有过尊严吗?”齐至回答道。
挂了齐至的电话,我又去寻问那些平时对我挺巴结的男主角。谁想他们和齐至
说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他们说得温和些,一个学经济的王八蛋总结说,作为一个理
性经济人,利益比尊严重要得多。
折腾了两三天,给方方面面打完电话后,我彻底没辙了。看来忍气吞声是一个
最好的办法,我越想越窝囊,尤其是想到丽丽在我挨揍时,不经意间表达出来的感
叹,这充分说明我的智商真有可能远远低于一个刚刚进入城市的少女,这可比肉体
上的痛苦更加难受。
胡思乱想了几天,鼻子倒似乎好了。愁肠百结之时,门铃忽然被摁响了,我下
了床,趿拉着鞋歪歪扭扭去开了门。
打开门,门口赫然站着那个大尾巴狼,他戴着墨镜,穿着那件夏季以来没见他
洗过的传统衬衣。
“我操,你丫还敢来?”我一下子血冲上了头顶,立马反身回屋去拿菜刀。可
到了厨房我脑子里电光石火一般闪过人们刚刚跟我谈论过的成本、利润之类的经济
学概念,于是我的手越过菜刀,直奔地下的马扎。抓起马扎,我又飞奔回门口,这
时大尾巴狼隔着防盗门异常平静地说:“等等,先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飞,
我是来道歉的。”
“去你妈的,道你妈个歉。”我说着要打开防盗门冲将出去,可不知为什么手
一直哆嗦,防盗门一下打不开。
“我真是来道歉的。”陈飞挺真诚地说。然后他从身后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
放了一个大西瓜。
“滚,滚蛋,别来这套,再呆一秒钟我立刻砍了你。”我隔着防盗门指着陈飞
的鼻子说。
陈飞看看我,平静地笑了一下说:“算了吧,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况且你
那马扎……”
“操你妈的,滚,快滚。”我怒不可遏地叫起来。我心想,上门挑衅不说,丫
他妈还敢侮辱我的马扎?
“好,好,好,我滚。”陈飞表现得特别息事宁人,他说完拿塑料袋在我面前
晃了晃,把西瓜放在门外之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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