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候车室里,他要吸烟。他打开包,摸出烟,再摸火机。摸火机时,他习惯地多
摸了两下,看那把漂亮的瑞士军刀在不在包里。先前她从网上给他邮购的那把瑞士
军刀向来都是搁在包里的,包向来是不离身的,每次摸找别的东西时顺便摸摸瑞土
军刀,已成习惯。他的伸进包里的胳膊突然一抽,很神经质,再摸,还是没摸见,
于是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于是,站起来,跑出候车室,再跑向友谊宾馆。
当他跑进友谊宾馆时,已经是差五分九点了。他想,断断赶不上火车了。于是
他干脆不急不慌地走进去,像是和时间和速度较劲,他慢腾腾地上了二楼,找到服
务员,说:“我把东西丢在房间里了。”服务员说:“我们还没顾上打扫。”服务
员开了门,带他进去,看着他找,没费多少工夫,就在床和床头柜之间的空当里找
到了。他显得很镇定,对服务员笑笑,就退出来了,他听见门重新被锁上了。
他走出友谊宾馆时,已经是整九点,还差三分钟列车到站,然后停三分钟。就
是说,有六分钟的时间可以赶车,而且列车有可能晚点几分钟。但他的两只脚上似
乎有种相反的愿望,不仅不快,反而在故意延宕着时间。有两辆出租车从身边驶过,
他都没有招手。于是又少掉了两分钟。这时,十字路口恰好是红灯,虽然路上并没
有几辆车,骑车子的人和行走的人,都毫无所谓地闯着红灯,他却定定地站了下来,
站着不动。红灯变成绿灯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然后持续向前走了。
后来他看见自己走在珊瑚湾最重要的大街——珊瑚湾北路上,于是他突然想问
问当地人:这个城市与珊瑚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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