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到五楼,进了新房子,父亲愁苦的脸上溢开了笑,母亲领我们从这间屋
到那间屋。从阳台看,王家坪脚下,城市的一角像一张画片,密密的房子,指头细
的马路,还能看到一弯黄河铁桥的圆弧拱梁。从马路这边房子窗户看过去,远处就
是指甲山,母亲的手指在窗玻璃上盘旋着上了一条隐约可辨的羊肠小道,到了山顶,
她说,你舅家就在这里。舅家的大热炕上还坐着姥姥哩。
我学着父亲的样子,拿抹石灰的小铲子使劲刮磨着水泥地板。父亲说,多好的
水泥地啊,就是像麻子脸,小窝窝太多了。父亲平时是从不说麻子脸的,奶奶年轻
时出过天花,脸上留了一脸的小坑坑疤。我们趴在地上使劲刮磨水泥地板,好几天,
刚刮磨了半个地板,母亲单位通知我们尽快搬离会议室。刮磨出的那一块水泥地温
顺光滑,只可惜躺在了我们的高低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