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围的火越来越大，燃烧的物体释放出大量的浓烟，呛得我双眼生痛、连呼吸
都有些许困难。
而那可怜的小男孩，早已昏死过去。
我抱着他倦曲的身体，想起他开心的笑声，想起子文也曾经那么开心地冲我笑，
心就这么疼起来！
我艰难地看着怀里的他——他无辜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有，那也是他
妈妈的错，与他无关！
他只有四岁而已，我有什么权力剥夺他美丽的生命？
想到这，我找了件衣服把他绑在背上，往二楼爬去。
趁火烧到二楼前，我从窗户爬了下去。
脚刚落到地面，火已经窜到二楼了，随时都会倒塌。周围有许多围观的人，还
有刚刚闻讯而来的火警，场面很混乱，没人有空注意我。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爸爸那张愤怒的脸出现在眼前，我知道，这一场虚惊足够把他吓个半死。
见我睁开眼，他立即暴跳如雷冲我兴师问罪：“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从床上坐起，轻蔑地看着他，冷笑道：“不过是吓吓你
而已——怎么？你害怕了吗？”
“你——”他用手指着我的鼻子，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凶干吗？”我挥开他的手，淡淡地道：“你儿子不是还没死吗？”
蓦地左边脸颊狠狠地抽痛起来。
“你打我？”我仰起头瞪着他：“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凭我是你爸！”说着再次扬起他的手掌。
“你配吗？”我掀开被子站到地上：“你害死我妈在先，抛弃我在后，你有什
么资格再当我爸？”
“我害死你妈？”他举起的手就那么僵在空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原来，
你一直把你妈的死归咎在我身上！”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心里有别的女人，妈妈根本不用死！是你把原
本幸福的家庭推向深渊，一切都是你的错！”我发疯似地冲他大吼，像以前他给我
送钱时那样把他推出病房：“你走！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再没任何关系！”
我看见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有性格！”身后一把悦耳的男声响起。
我回头看见一个比我大几岁的男孩子站在隔壁的病房门口，头上包着纱布，手
上打了石膏。此刻他正一脸笑容地看着我，看样子就差没鼓掌叫好了。
幸灾乐祸的人！我冷哼了一声，转身回病房。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跟了进来，还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通烦人的废话。我
忍无可忍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他才滚出去。走时居然还有心情向我自我介绍道
：“我叫徐峰，住你隔壁，有空过来玩！”
无赖！真无赖！我气呼呼地抄起床上的枕头朝他砸了过去。
他顺手接住，溜回房间。
——这，算是和徐峰的初识。
后来我知道，他是这一带有名的小混混，终日带着一群人在街上游游荡荡。
混混！真有趣的名词。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情愿一辈子不认识徐峰。如果不认识他，我今天仍是一
具活尸体，除了吃喝拉撒，至少不会到处害人，还连累了子文……
想起来，和徐峰认识好像是件很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我没受什么伤，只不过从窗户上跳下来时，蹭破了点皮。
可是，我的家没了！我亲手把它给毁了。
在没有想到别的好去处前，我乐得呆在医院。这样一来，和徐峰接触的机会就
多了。
一段时间下来，我发现他除了有点油腔滑调外，并不惹人讨厌。
于是，我和他成了朋友——除子文外第一个朋友！
我可以跟他说很多很多话，可以跟他说起妈妈的死，说关于爸爸和那女人的事，
唯一没说的，便是子文！——我害怕提起他，害怕想起再也见不到他的事实，于是
选择在心里默默地忘记。
徐峰说他会帮我，他说男人最爱的是面子，尤其是像风耀奇这种商界名人，没
有什么比让他丢脸更能打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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