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蹉跎岁月(47)
" 卷毛" 王连发喘着粗气,伸出巴掌拍着幺公邵大山家屋门时,邵大山父女
俩都已睡了。拍门声惊醒了老人,邵大山直着嗓门问:
" 是哪个? 半夜三更还有人要船吗?"
" 幺公,不是要船,是有事儿啊!"王连发连忙答腔。
" 啥子大事,明天说不成吗?"邵大山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利索地披衣下了床,
跑出来给王连发开门," 小王,我听出是你,你们知青出事了吗?"
" 不好了,幺公,柯碧舟挨流氓毒打哩……" 王连发的话没说完,忽听里屋
传出邵玉蓉的一声惊叫,他怔了一刹那,才接着道," 你快去救救他吧!"
" 憨包!" 邵大山咧嘴骂着王连发,双手赶紧把披着的棉衣穿上身," 你为
啥不在寨上找干部,跑那么远路来找我呢? 我这儿赶去,还能抓住打人凶手吗?"
" 我找过左定法了!" 王连发气呼呼地嚷着,不待他作解释,邵玉蓉一阵风
般冲了出来,那双惊人幼稚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骇然的光,她悍然不顾地拉着邵
大山的胳膊,急不可待地叫着:
" 爹,还叨叨个啥呀,快赶到寨上去要紧哪!"
" 对头,对头!" 邵大山让女儿一提醒,连连点头。
王连发带头,邵家父女随后,沿着湖边到寨子的上坡路,撒开腿疾跑而去。
三人先后冲进集体户,忙忙乱乱地点亮油灯看时,只见消瘦文弱的柯碧舟,
双手张开扑在地上,衣服裤子撕得稀烂,脸上红肿青紫,手臂上、颈脖里横一道、
竖一道满是不堪
入目的伤痕。他的半边脸贴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睑微翕,已经昏迷过去了。
邵大山和王连发惊惧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地上的柯碧舟。当端着
油灯的邵玉蓉看到柯碧舟微启的嘴唇青肿地变了形,嘴角上淌出一条殷红的鲜血
时,她端着油灯的手颤抖起来,两条修长的弯眉高高挑起,情不由己揪心地尖叫
着:
" 啊,被打成了这副样子……"
八
柯碧舟被毒打成伤,第二天躺在床上呻吟哀叹时,杜见春正坐在从昆明开往
上海的24次特快列车上,脸贴近双层玻璃车窗,眨巴着大眼睛望着窗外稍纵即逝
的山野景色。
那时候,由上海发出的23次特快列车,还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都有一班,
而是一天开往昆明,一天开往重庆。因此,从西南开往东海之滨的火车,到了冬
天,就显得特别拥挤,硬座车厢里,不但没有一个空座位,连走廊上、车厢交接
处、盥洗间里外,都挤满了旅客。长途列车车厢里有一股特殊的令人恶心的气味,
杜见春靠近厕所的位置臭味更浓,迫使她不时地用一本薄书在脸前扇打着。两天
两夜的旅途,真累人啊!列车上,相识的和不相识的旅客,都在交谈,有的讲自
己生活中的奇遇,有的讲异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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