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天下一体(2)

　　威尔逊主义与" 国际联盟"

　　美国民主党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提出了一个以他名
字著称的" 威尔逊主义" 。所谓" 威尔逊主义" 就是指威尔逊总统在主政美国期
间提出的关于国际关系和对外关系的各种理念、信仰、愿望和标准的统一体。究
其内容，具体体现在1918年1 月8 日威尔逊对美国国会发表的" 十四点计划" 的
演说之中。该演说着重强调美国的对外关系政策必须强调如下目标：公开外交、
公海航海自由、贸易自由、全面裁军、公正处理殖民地争议、民族自决、恢复比
利时、撤出俄罗斯领土和建立国际联盟等。此后，威尔逊又通过一系列的场合对
" 十四点计划" 进行了补充，提出了美国外交的" 四项基本原则" ，即：美国无
意攫取别国领土，美国外交手段是和平谈判而不是武力征服，美国不承认任何通
过暴力获得政权的外国政府，美国在国际关系中将恪守信用、遵守道义等。

　　威尔逊主义看似蔚为大观，但在明白人看来，其核心之处其实特别简单。曾
任肯尼迪政府和约翰逊政府时期国防部长的罗·麦克纳马拉和布朗大学沃森国际
问题研究所国际关系教授詹·布莱特就把威尔逊主义简化为" 四大律令" ，即：
①道德律令——道德应当是一切外交政策的出发点；②多边律令——多边主义应
当是实现外交政策目标的基本手段；③民主律令——在美国领导下实现世界的民
主是实现永久和平的前提条件；④民族自决律令——任何民族都有权决定自己的
政府统治形式。【美】罗·麦克纳马拉等：《历史的教训：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建
言书》，张立平译，世界知识出版社，2005年1 月第1 版，第10页。也正是因为
威尔逊主义所赖以成立的几大律令，特别是多边律令和民族自决律令，决定了在
民族主义主宰一切的特殊历史时期，威尔逊主义的悲剧性的命运。

　　毫无疑问，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内的所有战争，都是人类的某一个特定团
体，如一个部落、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在其利己主义动机的左右下穷兵黩武滥
施暴力的直接结果。如果纵容这种行为，谁都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随时动用暴力，
人类就没有和平可言。因此，威尔逊主张把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权提交给国际
性的多边性机构来进行管理，无疑是一个理性的选择。在威尔逊所涉及的" 国际
联盟" 的架构中，美国以及所有国际联盟的成员国必须将主权中的一个重要部分
让渡给国际联盟，由国际联盟来决定是否在国外使用武力。威尔逊认为，直到大
部分宣战权交给像国际联盟这样的国际团体，防范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误判、
幻想、猜疑、将错就错的政策才有保证。因此，国际联盟成员国的安全将是集体
的，如果世界上所有加入国际联盟的国家都接受这一条件，那么国际联盟将变成
一切联盟之母的某种东西，所有国家都会受到保护。总之，只要所有的国家将宣
战权交给诸如国际联盟之类的多边国际机构，且未得到多边的授权或同意任何国
家不得使用武力，世界和平自然水到渠成。主张对多个国家的军事权进行必要的
限制，并加以多边管理和控制，无疑是威尔逊主义的最" 精华" 之所在。虽然仅
靠这一点并不足以维持人类最基本的和平，但却是最重要或最核心的选择。

　　或许正是这一点，威尔逊触动了当时被民族主义冲昏头脑的美国及其英、法
诸国人民和政治家们的心理底线。一时间，威尔逊主义成为众矢之的，当时众多
的人把威尔逊看成是一个天真幼稚的" 理想主义者" 。美国康涅狄格州的共和党
参议员弗兰克·布兰狄在与威尔逊的一次有关和平条约的会谈后对外界说，他感
觉" 就像是和爱丽丝一起漫游奇境一样，还和疯兔一起喝茶。" 【美】罗·麦克
纳马拉等：《历史的教训：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建言书》，世界知识出版社，2005
年1 月第1 版，第4 页。当年出席巴黎和会的英国代表团团长、大英帝国首相戴
维·劳合·乔治在其回忆录中对威尔逊如此挖苦道：" 我真的认为，一开始，理
想主义的总统就把自己当成一个传教士，其职责就是将可怜的欧洲邪教徒从他们
长期以来对错误的和暴烈的诸神崇拜那里解救出来。他情不自禁地用那种腔调向
我们演讲。" 【美】罗·麦克纳马拉等：《历史的教训：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建言
书》，世界知识出版社，2005年1 月第1 版，第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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