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第四章歌者(7)
我和孙嘉遇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他开始带我出入一些朋友的聚会和娱
乐场合。我这才发觉,他一直玩得很疯。
他每天的睡眠非常少,经常晚上七八点才能回到市区,那些狐朋狗友一声唿
哨,又结伴去卡奇诺赌场玩到半夜,第二天一早照样六点起床,然后开车去港口。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因为语言和背景的不同,电视、报纸统统绝缘,又
无法融入当地人的生活圈,平日压力既大,这些中国商人日常的娱乐,只剩下赌
博一条路,还有一个减压的消遣,就是泡妞。
奥德萨最大的卡奇诺,有一半的侍应生会说中文,可见中国顾客在这里的比
重。
发牌员里也有女性,穿着统一的白衬衣灰马甲,冰冷而专业,并非我想象中
的艳女。真正的诱惑,是那些整日流连在赌场内,穿着暴露的女性客人,种族繁
多,容色各异,是一道极其养眼的特殊风景。
孙嘉遇明显不好赌道,每次五百美金,输完了立刻就撤退,没有任何流连。
除了特别场合,他这个人又几乎滴酒不沾,唯一可以被人利用的弱点,恐怕只有
美色。
他在卡奇诺里人缘极好,那些洋妞儿经常无视我的存在,扑在他身上腻声叫
着:“马克马克马克……”水汪汪的大眼睛瞟着他,更是恨不得当场生出两把钩
子来。
孙嘉遇似乎很享受这种左搂右抱的艳福,从兜里取出一叠十美元的纸钞,一
人一张,雨露均沾,招来一片尖叫,好像他是圣诞老人。
我冷眼瞧着,勉强压抑着怒气,不想当着朋友的面给他难堪,出了门才沉下
脸,一个人往前走,再不跟他说话。
他追在我后面说:“你吃什么醋呀?这不就是逢场作戏吗?我又不跟她们上
床。”
我站住脚,正色道:“孙嘉遇,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尊重?当着我的面,你能
不能收敛一下,哪怕做戏给我看呢?”
“行行行,我知道了,一定照办。”他一叠声地答应,叹口气去开车门,
“女人就是Trouble 本身,这话说得真正确。”
我既留了心,平时也就听到不少关于他的风流韵事。他有一个著名的绰号,
叫“队长”,全称是“大清炮队队长”。
我终于知道了“大清炮队”的原创者。
说的是今年夏季的某一天,这帮闲极无聊的家伙想找点乐子,便在报纸上登
出广告,说某部中国电影摄制组,要在当地找一名女主角。结果上门的女孩子多
得乌泱乌泱的,个个年轻美貌。
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饭店里租了一个房间,一本正经地开始挨个儿面
试,把人家的背景和联系方式盘查得一清二楚,好留待日后勾搭上手。
有那么一两个脑子清楚的,问起电影的名字,其中充当钓饵的,也就是男主
角的孙嘉遇急中生智,随口说出这个名字,“大清炮队”由此变成了一个脍炙人
口的称呼,应时应景。
本来挺搞笑的事,我听了却实在笑不出来。有时半夜两三点醒来,把整件事
从头到尾回顾一遍,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的迁就和选择。
见不到他的时候,想的是他的花心和滥情,见到他就忘记一切,一颗心飘来
荡去,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
毫无理由的沉沦。
为这样一个人。
我另有一层担心,彭维维现在一直以为我和安德烈在拍拖,所以偶尔夜不归
宿一次,她除了取笑我两句,并没有任何疑心。可我和孙嘉遇这样公开出双入对,
早晚有天会撞见她,到时候我该如何面对?
我想和维维谈谈,可每次面对她,都不知如何开口。
感情的道路如此晦暗不明,看不清真正的结局,彷徨中我只能接着做鸵鸟,
一天天混着日子,朝着唯一的亮处走。
那些日子最大的安慰,就是我的功课。
在妮娜的指导下,我的钢琴进步神速,惹得辅导教师啧啧称奇,叽里咕噜说
了一堆赞美的话。我的俄语进境也一日千里,已经可以和当地人做简单交流,她
的话我没有全部听懂,但总结归纳一下,大意就是武侠里打通任督二脉的意思。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