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国人的面子问题(9)

　　“你也够不容易的，真是委屈你了！”我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谢谢！不用了！”她从旁边小桌上拿起一摞面巾纸擦眼角儿滴下的泪痕。

　　“虽然在这种环境下干活儿，可我除了给客人做足疗、拔罐和踩背没干过别
的，挣的都是干净钱！我从来就没为了钱出卖过自己！”她自豪地说。

　　“你说这个我相信，可你的父母怎么面对村里的人呢？俗话说‘舌头底下压
死人呀’，天天有人说三道四的，他们受得了吗？”

　　“我爸我妈和邻居们说我在北京做生意，具体做什么不太清楚。”

　　“你爸妈这么说人家能相信吗？”

　　“爱信不信, 不信我也没办法，到了这个地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
算一步，人嘴两张皮，爱说什么说什么！现在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有钱的就是
爷爷，财大气粗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无限风光！没钱的就是人人都瞧不起的孙
子！过去酸秀才说的那套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在现在这么现实的社会
里，面子值几个钱？说白了就是一钱不值！我现在先就为自己活着, 别人爱怎么
想就怎么想, 和我没关系！”她从我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着了猛吸了一口，仰
起头吐出了一串浓浓的烟圈儿。

　　“以前我们家穷的时候，那些亲戚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找他们张嘴借钱，没
办法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我来北京打拼没几年，我们家楼房盖起来了，别人家
有的我们家有，别人家没有的我们家也有！别人家交通工具顶多开个‘夏利’、
‘桑塔纳’，我老爸开的什么？告诉你——‘广本！’我最小的弟弟现在也叫我
给送到澳大利亚留学去了！现在谁还敢看不起我们家！再说了我是凭自己的本事
吃饭，虽说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可我也没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她说到这里
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现在我们家有钱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儿的，甚至八竿子都划拉不着的
‘亲戚’都他妈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天天有事儿没事儿净往我们家跑。”

　　“你们家亲戚多还不好吗？”

　　“亲戚？我们家没钱的时候，他们上哪儿去了？噢，现在看见我们家有钱了，
想起我们家这个亲戚了？给我滚远点吧，老娘才不喜欢呢！我是看清楚了，这个
社会有钱你就是亲戚，没钱你狗屁都不是！”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虽然不赞成她的观点，却一时不
知如何反驳她。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行业你能干几年？以后怎么办？”我皱了皱眉。

　　“以后？先把今天的事情干好了再说以后吧！没今天能有以后吗？不干这个
干什么？除了足疗我别的也不会！再说了我们只能把握现在！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情谁也说不好，凡事只要我们努力去做了就可以了，今天的事儿还没干好呢就想
以后的事情，是不是太累了？”

　　“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又问。

　　“再干几年，然后自己开个正规的足疗城！我相信只要我们肯努力、肯付出，
一定会受到大家欢迎的，到了那个时候人们也就不会再用鄙视的目光看待我们这
个行业了！”我抬头看到她眼里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来，咱俩喝杯茶碰一下，祝你早日实现梦想！来，
干杯！”说完我拿过两个纸杯倒满茶水，取了一杯举了起来。

　　“谢谢！”她端起了另外一只杯子，碰了我的纸杯一下，茶水溅在我的脸上，
她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将各自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大哥，您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好了我叫您！”她以为我累了，冲我甜甜
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我也确实感到有点累了，就躺在按摩床上
闭上了眼睛休息，虽然节目散场已经快个把小时了，可我的耳朵里依然嗡嗡地响
着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不知不觉四十分钟过去了，她始终没有因为我消费低而对我有所懈怠，这令
我非常满意！

　　咚咚咚，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把我惊醒。

　　“什么事儿？我哥在里边睡觉呢。”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问服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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