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欲意缭缠(4)

　　小火球还根本不知道她的亲昵对脆弱的元真有着多么大的伤害，她天天只想
跟师父腻在一起，然而元真只能隔好多天才见她一面，因为每见一面……他都需
要很长的时间来疗伤，织补被朱鸾烧灼得千疮百孔的防卫……

　　她在摧魂谷的百年沉睡之后，灵性已经大为醒转，虽然记忆仍受压制未曾恢
复，但力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元真都未曾料到的地步。他知道这样下去，
早晚不仅是他，就连在他的神志下精心筑造的无极殿，都会在火焰下付之一炬。
所以没等到那个时候，元真就抱着九死一生的信念，将崇阳从天界唤来。

　　元真想到这里，沉痛地望了一眼此时正在旁边愣怔地望着他俩的小火球。

　　她一脸的懵懂无知，完全不知道元真和崇阳对话中所说的“幻象”是什么意
思，也不明白她才是一切风暴的中心。

　　在小火球心中，明阳山就是她全部的世界，无极殿就是她的家。她完全不曾
想过在这片广袤的山陆之外，还会有另外一重完全不同意义的天空……而她所在
的世界，居然全是虚幻……

　　元真出身神界最低等级的“勾律”，从一有神志起便成为众神的奴隶，然而
他自恃才高，不甘心成为众神的玩物而毅然脱离神籍。他在这半空之中、九重之
外建造了属于自己的明阳世界，这山，这水，这森林精怪，并非从来就存在，都
是他的神志创造出来的。

　　朱鸾怎会在这九重天外的迷幻世界出现，这点已无从考证，她就像一根燃烧
着欲望的箭矢，硬插进元真千百年孤独寂寥的生活，瞬间点燃了一些什么，却又
在燃烧的同时毁灭着一切……

　　“我想就连勾律……如果他还保有以前那冷酷的神志的话，一定也不会甘心
……”崇阳朗朗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不知道为什么，小火球突然觉得他的声
音听起来没有那么讨厌了，就像师父念诵经文时的声音，如梦如幻，似真非真…
…

　　“他生平最为讨厌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祇，尤其是受尽天帝恩宠的羽神们。
朱鸾大人，你有不少同类都曾死在他的铁掌之下，我本担心他会对你下毒手……
谁想居然……

　　“羽神朱鸾误闯禁地。他一方面爱你，一方面又深深地恐惧着你。他想要告
诉你真相，却又恐惧真相破碎后的真实……”

　　崇阳缓缓一笑，他的笑容好像被水波放缓一般轻柔地一荡一荡，在小火球的
神志间划过。不知不觉，崇阳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他把手掌轻轻地放在自己脑后，
那声音化为千万道细若蚊蝇般的召唤，渗入到小火球的神志当中……

　　朱鸾长鸣，天下大乱；

　　九州浩荡，凤主浮沉……

　　朱鸾的脑海中传来无数铿锵的打斗之声，废墟的哀鸣之声，悲惨的呼号之声。
尘土飞扬，九州恸哭，眼前再不是明阳山那青山绿水的景致，再没有非仙非凡的
文弱仙子，再没有久不蒙尘的玉瓦白墙……

　　拔开幻境，彼时的九州热土正在血流成河，人类与众神之间的厮杀喊声震天
……

　　——凤凰，这就是你想要的？

　　小火球好像听到有谁在说话，声音婉约清丽，像是发自自己口中，却跟她清
脆的声音完全不同。她仿佛隐约当中看到那位被师父封存在静水当中的美丽女神，
开始恢复自己足以摧毁一切的神志……

　　——凤凰，你想要使一切毁灭，清零重来，重建心目中完美的律法世界，难
道只有这个办法？

　　——不，我不要待在你身边。我朱鸾虽然祸乱天下，却还没有到铁石心肠的
地步。我无法阻止你，但请你，请你不要让我看到这些……

　　——凤凰，你还记得我们初见时的那条山溪吗？你手捧着一束浪漫的雪踏草，
说我即将经历曼妙多情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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