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凤之凄鸣(3)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人脸又哗地一转，换上了一张温柔无比的面容，“你没
有做错事啊，错的是凤凰，是他不该与你争功斗艳，他样样都不如你，你要把该
得到的夺过来……”

　　这张温柔的人脸道出了自己心中最想说的话，却让朱鸾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反
感，“我的事要你来管？轮不到你来插嘴！滚开！滚开！”

　　朱鸾咬牙拔下自己背后一根细长的羽毛，在一阵剧痛的同时，那血染的羽毛
化成一把修长的羽剑，朝那张假慈悲的人脸的眼睛上刺去！

　　“啊！！”

　　她听到一声惨叫。血肉模糊的人脸哀呼起来，随着他的大叫，所有带着各色
表情的人脸都露出了狰狞恐怖的神情，他们咧开巨大的嘴，发出令她毛骨悚然的
声音。朱鸾吓得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可她被恐怖的人脸包围着，他们的圈子
越来越小，近得连她的睫毛都可以感受到喷吐出的热气，凄厉的叫声就在耳边。

　　凤凰再度想展翅飞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飞了。

　　是啊，这么长时间了，他几乎飞过了天上天下千山万水，每一个能够到达的
地方都去遍了。在他的注视之下九州几经朝代更替，一代代的帝王登基又死去，
一个个王朝梦升腾又幻灭。凤凰突然间明白了，天帝其实从未想要让一切永恒过，
生与死本来就是人世间最公正的法则，正因为有了毁灭，才会有新生。他错会了
天意，在人间作为神臣辅政的时候赋予了人间帝王长生不死的能力，这是场荒谬、
几近毁灭的灾难。

　　他至今还记得四海的国王无比厌倦地望着将他一手推向王位的凤凰，几乎是
用哀求一般的语气道：“请您赐我一死吧！我真的不想在皇位上停留一日了！”

　　“为什么？”凤凰不解地问，“你说过这一生唯一的愿望便是成就皇业一统
九州。我因你的野心而赐给你希望，如今你已经坐拥四海岛国，直取九州也是指
日可待的事，为什么你要放弃了？”

　　“我已经几百年没有闻到过土地的芬芳，没有见到过花香鸟语的世界。您知
道吗，我有多么厌恶这么永远活下去。我不再记得我母亲的样子，我失去了味觉
嗅觉，甚至连我最宠爱的女人的气味，也早已从这座宫殿中散去。我就像天帝赐
给我的这座古老的宫殿一样，虽然活着，却慢慢在腐朽烂掉。生老病死本来就是
人间最最平常的事，可我身为帝王，居然无法经历这件事。您说，这对我公平吗？”

　　“你想要公平？为什么还要做皇帝？”凤凰有些恼火地问。可四海国王幽然
一叹，颓然的身躯向后倒去，“我毕竟是凡人啊，虽然我年轻时不承认，但我现
在已经明白，凡人的心不似神性，我们永远都在变化……您是无法理解的。我无
法做到像您这样……永远忠于一件事……”

　　耳边又响起了四海国王那如泣如诉的哽咽，凤凰咬咬牙，不屑地想要将那张
脸从记忆中抹去，可是越想忘记越难忘记，四海国王最终走上了自尽的绝路，他
从悬崖上一跃而下的景象，成为凤凰心中抹不去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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