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为中文小说和戏剧开辟新道路的高行健(6)

　　《一个人的圣经》对" 文革" 的批判是尖锐的，但是，它依旧是文学的，以
个体生命的遭遇来呈现历史的粗暴，因此有着别样的说服力。不过，也有评论说，
这本书同时还是" 一个人的性经" ，以一个男人和８个女人的情爱和性爱关系
（其中还有两个是西方女性）来作为小说的情节主线，因此，使小说的主题带有
了普遍性：" 性爱主题赋予他的文本一种炽热的张力，他是为数不多的能对女性
的真实给以同等重视的男性作家。" 高行健的小说中，对中国女性的刻画和描绘
十分深刻，没有简单地给予性别意义上的嘉许。在《一个人的圣经》中，在外部
高压下，女性不仅不是男性的归宿和避风港，相反却更加脆弱、丑恶和歇斯底里。
高行健对人性的体察毫不留情，他没有被女性主义的论调所影响，而是将一个更
复杂的女性世界呈现了出来。

　　在这里，我想引用瑞典文学院关于高行健的《一个人的圣经》的评价。来说
明这部小说的价值：" 《一个人的圣经》和《灵山》在主题上一脉相承，但更能
让人一目了然。小说的核心是对中国通常称为' 文革' 的令人恐怖的疯狂的清算。
作者以毫不留情的真诚笔触，详细介绍了自己在' 文革' 中先后作为造反派、受
迫害者和旁观者的经验。他的叙述本来可能成为异议人士的道德代表，但他拒绝
这个角色，无意于当一个救世主。他的文学创作没有任何一种媚俗，甚至对善意
也是如此。" 这段评价可以说十分中肯。

　　为当代戏剧注入新鲜活力

　　迄今为止，高行健创作的戏剧作品近20部，包括《绝对信号》《车站》《现
代折子戏》《独白》《野人》《逃亡》《冥城》《山海经传》《彼岸》《生死界》
《对话与反诘》《夜游神》《八月雪》《周末四重奏》《叩问死亡》等，这些剧
作构成了高行健文学创作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总体上来讲，我认为他的戏剧
作品对中国当代文学史的贡献，要大于他的小说创作。如果说他的小说还在不断
被人质疑的话，那么，他的戏剧创作无论是数量、影响还是主题的深度和广度，
在当代汉语剧作家中都无人能及。而且，他的戏剧创作贯穿了他全部的创作历程，
眼下还呈现出老而弥坚的炉火纯青之态。

　　写于1981年的《绝对信号》，被称为是当代实验戏剧的开山之作。当然，也
有人认为1980年在上海上演的、由马中骏等编剧的《屋外有热流》是当代实验戏
剧的开端。但是，我觉得，在实验戏剧或者说现代主义戏剧之路上，《绝对信号》
要走得更远。这出戏剧明显地受到了法国现代主义戏剧作品的影响，在现实主义
的外壳之下则带有浓厚的象征主义戏剧风格。这出戏从表面上看，是一出警匪题
材的社会戏剧，讲述了警察、匪徒、无业青年、养蜂姑娘、车长之间围绕一列货
车被预谋抢劫的故事。公演之后，很快就超过了一百场，还收到了戏剧大师曹禺
的祝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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