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为中文小说和戏剧开辟新道路的高行健(8)

　　高行健的这种自觉而深刻的戏剧观，在他后来的戏剧作品中得到了不断地深
化。

　　1986年到1989年，他又写作了《彼岸》《冥城》《山海经传》等大型剧作，
无论是在主题还是在形式上都走得更远，按照文学评论家赵毅衡的看法，高行健
试图在建立一种现代禅剧。这些戏从法国荒诞派戏剧的影响那里转身，到结合了
古代哲学家庄子的思想，再到结合了禅宗文化、中国古代神话和民间传说元素，
以及夹杂民间傩戏、巫术等元素，构造出了更加丰富的戏剧面目和戏剧语言。

　　1990年，身在法国已经3 年多的高行健，主要依靠卖画来维生，在一种孤绝
状态中继续写作，这是他很艰难的一段日子。这一年，他写了话剧《逃亡》，这
是一出带有萨特所推崇的" 介入性" 风格的戏剧，剧中出场的人物有三个：青年
人、姑娘和中年男人，剧中弥漫着一种怀疑精神，使剧作超越了对政治事件的简
单价值评判，也让一些希望从中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的西方人感到失望。不过，
在后来的创作中，高行健很少再写类似的" 介入性" 的戏剧作品了，而是在一种
" 现代禅剧" 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进入到上个世纪90年代，他接连发表了《生死界》（1991年）、《对话和反
诘》（1992年）、《夜游神》（1993年）三出戏剧，结合了法国荒诞派戏剧风格
和中国佛教、禅宗思想，是一种新戏剧，在形式上使戏剧的内部空间无限扩大，
人物游走在人类长河中的任何时段，带有符号化的象征色彩，梦境、现实、历史、
传说在瞬间自由转换，变得更加地自由舒展。

　　戏剧《周末四重奏》（1996年）则是对当代日常生活的一次审视，带有黑色
戏剧的特征。而高行健为台湾国光剧团写的京剧剧本《八月雪》（1997年），则
在新型禅剧和欧洲象征主义、荒诞派戏剧之间，找到了一条融会贯通之路。《八
月雪》是以盛唐到晚唐250 年之间中国禅宗兴盛的历史传说作为素材的，在戏中，
禅宗大师六祖慧能和其他禅宗历史上的名角纷纷登场，对宗教、哲学和世俗的权
力进行了透彻的思考，对迷障人心的各种说法都做了批判，呈现出中国戏剧和欧
洲现代主义戏剧完美结合的风貌来，为中国戏剧贡献出一种新的美学风格。

　　进入21世纪之后，高行健还作有戏剧《叩问死亡》（2004年），这出黑色戏
剧直接叩问了每个人都要面对的死亡问题，传达出人类的某种普遍情绪和经验。

　　通过高行健的近20部戏剧作品，我们看到，他在戏剧创作上的确取得了巨大
的、不可忽视的开创性成果，在当代戏剧创作中无人能出其右。他在日常生活和
超越现实的想象之间、在中国戏剧传统和西方的现代派戏剧之间找到了一条潜行
之路，用戏剧探索人生的价值、语言的局限、世界的荒诞和意义，不断拓展着戏
剧的边界，带给了我们一个可能性的未来。另外，据说高行健在法国还拍摄了一
部艺术电影，没有在商业影院线放映，片名叫《侧影与影子》，我没有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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