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为中文小说和戏剧开辟新道路的高行健(9)

　　" 没有主义"

　　2000年，高行健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这对他的作品流传和影响扩大，起到
了决定性的作用。短短几年，他的作品就被翻译成了30多种文字。作为法国公民
而获得了这个世界文学大奖，法国人自然是更加欢迎他。2003年，马赛举办了"
高行健年" ，用一年的时间来上演他的戏剧，举办他的画展，还举行他的小说作
品的朗诵会和读者见面会。他还获得了十多所大学的荣誉文学博士学位，声誉达
到了顶峰。然而，高行健的创作步伐似乎明显地慢了下来，产量减少了——他到
世界各地参加文学文化活动，必然会影响他的创作产量。

　　对于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这件事情，在中国国内存在一定争议。我想引用一
些中国作家的评价作为参考。

　　作家韩少功在接受美国《纽约时报》、法国《世界报》等媒体电话采访时说
：" 高行健从20世纪80年代起活跃于中国大陆文坛，90年代主要在法国从事戏剧
的写作和导演活动，可能不为中国年轻一辈的读者所了解。他是一位有成就的剧
作家、小说家、文艺理论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值得我们祝贺。第一个主要用
中文写作的作家获诺贝尔奖，也表明中文写作正在世界文明进程中有了越来越大
的影响，这是一件好事。当然，文学评奖不是体育比赛，获得了诺贝尔奖，并不
等于拿到了世界冠军。像大多数评奖一样，诺贝尔奖历来都难以避免政治因素的
介入。中国根据自己的国情从事改革和建设，不需要从任何机构领取政治指令。
但是，人们即便不赞成诺贝尔奖所体现的政治倾向，也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政
治废文学。连周作人的作品眼下在中国都大量印刷发行并广受好评，为什么一个
高行健就不能被接受呢？很多政治倾向与中国主流标准不符的外国作家，在获得
诺贝尔奖或其他奖以后，都在中国受到普遍的推介和尊敬，为什么一个同胞、一
个华裔作家反而就不能受到同等的宽容和善待？"

　　作家莫言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 我对高行健了解得比较多的是他在20世纪
80年代的文学成就。大家都很清楚，他的实验话剧引发了80年代中国大陆的先锋
戏剧运动，这在当时是很有地位的。此外，他的一些中短篇小说，比如《给我老
爷买鱼竿》等，也很先锋。他的那本关于小说技巧的小册子，对西方现代派小说
观念在中国的传播也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对于高行健在国外期间所写的作品，
比如《灵山》，还有许多戏剧，我都没有读过，所以无从评价。高行健的获奖我
本人表示祝贺，也觉得值得祝贺。毕竟是华语文学中的第一次。虽然难说是中国
人的光荣，但至少可以说是汉语的光荣。至于说到其中的政治色彩，我倒觉得这
大可不必太关心。有人说，得诺贝尔奖，高行健不够格，我觉得这也很难说。之
所以会这么想，无非是大家对外国的这个奖看得太神秘、太重要，好像一得了这
个奖就如何不得了；另一方面，对自己身边的事情和人物，人们总容易忽视。由
于时代的隔阂和语言的隔阂，大家对外国人和已经故世的人都能接受，但很难接
受活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么一个熟人，怎么就成了大师呢？觉得不可理喻。比如
说，达里奥·福得奖，我们中国人觉得理所当然，但意大利人恐怕就不这么看。
他们的反应好像就跟现在中国人对高行健的反应很相似。没有必要去故意贬低高
的获奖，贬低他，也正是在贬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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