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为中文小说和戏剧开辟新道路的高行健(10)

　　高行健的文学批评和文艺理论著作主要有《现代小说技巧初探》《对一种现
代戏剧的追求》《没有主义》《文学的理由》《另一种美学》等。1981年出版的、
具有开山意义的《现代小说技巧初探》，用简单明了、通俗易懂的语言和短小精
悍的篇幅，从小说的演变、小说的叙述语言、人称的转换、意识流、象征、艺术
的抽象、从情节到结构、时间和空间、现代文学语言、小说的未来等各个方面，
探讨了20世纪西方小说的新发展和新变化，给当时的中国文学界吹来了一股新风，
作家王蒙、刘心武、李陀、冯骥才都给予了热烈的响应，但也遭到了保守人士的
猛烈批判。这本小册子引发的关于西方现代派问题的争论持续了好几年，人民文
学出版社于1984年２月出版的《西方现代派文学问题论争集》上下两册，就有50
多万字，由此可以看出，当时围绕西方现代派文学的争论有多么地激烈。

　　《对一种现代戏剧的追求》出版于1988年，高行健从多声部戏剧手段、剧场
性、戏剧性、动作和过程、假定性、戏剧观等各个方面阐述了自己的戏剧观点，
在当代剧作家中最早建立了自己的戏剧理论。在他的文学理论著作《没有主义》
中，高行健完全摈弃了那种引用其他人的语言和观点来陈述自己的艺术主张的做
法，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语言，来讲述自己的文学观点。他号称" 没有主义" ，就
是因为在20世纪，人类在各种主义的幌子之下，干下那么多的荒唐事，他要人们
不要为主义所迷惑，而是要以本心去体认和判断，然后做出选择。在这本书中，
他的《没有主义》《我主张一种冷的文学》《论文学写作》《个人的声音》《迟
到的现代主义与当今中国作家》等文章，都鲜明地呈现出他的思想魅力。

　　书中还收录了他谈论自己作品的文章、探讨绘画艺术的评论，以及他获诺贝
尔文学奖的演说辞《文学的理由》。尽管有人评价他的这篇文章过于政治化，但
是，他对艺术要创立一个自己的美学世界，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过于简单地去
作政治表态和介入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在这篇演讲的最后，他说：" 回顾我
的写作经历，可以说，文学究其根本乃是人对自身价值的确认，书写其时便已得
到肯定。文学首先诞生于作者自我满足的需要，有无社会效应则是作品完成之后
的事，再说，这效应如何也不取决于作者的意愿。文学史上不少传世不朽的大作，
作家生前都未曾得以发表，如果不在写作时就从中得到对自己的确认，又如何写
得下去？"

　　《另外一种美学》全面阐述了他的绘画理论。高行健的绘画以水墨为主，他
的个人画展在全世界的博览会和博物馆中举办过70多次，我感觉其绘画风格在抽
象和具象之间，别具一格，以抒发内心的感受和镜像为主。在《另一种美学》中
他给自己作了一个总结：从纵的方面，他得到了隔代遗传，从中国宋明文人画那
里继承了中国绘画的伟大传统，同时，又从二战前后的欧洲现代绘画艺术那里横
向汲取了很多东西。他提出" 艺术的革命已经终结" 、" 超人艺术家已经死亡" 、
" 现代性是当代病" 等艺术命题，强烈地呼唤去重新寻找绘画艺术的起点，这些
观点都是非常独到的。而在《文学的理由》这本书中，他以《现代汉语与文学写
作》这篇文章，来谈论20世纪的汉语写作语言过于欧化的问题，可以说是谈到了
点子上。他认为，文学语言一定要从鲜活的日常对话和民间方言中来，而不是从
书本到书本，从书面到书面。这个观点肯定会有争议，但这的确是他自己独到的
体会和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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