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创造本土魔幻现实主义的莫言(3)

　　1985年随后的几年时间，对于莫言来说，是一个创作井喷时期，短短三四年
的时间里，他接连在国内有影响的《收获》《人民文学》等杂志上发表了《欢乐》
《筑路》《爆炸》《金发婴儿》《红蝗》《大风》《白狗秋千架》等十多篇脍炙
人口、想象力奇崛的中短篇小说，还出版了三部长篇小说《红高粱家族》（解放
军出版社1987年４月版）、《天堂蒜薹之歌》（《十月》杂志1988年第２期，作
家出版社同年４月版）和《十三步》（作家出版社同年12月版）。

　　其中，我发现，《红高粱家族》的第一版是由7 部相互关联、但内部结构松
散的中篇构成，在后来的定版中，后面两部中篇《野种》和《野人》不见了，也
许是因为后者在叙述时间上已经延伸到了解放后，和《红高粱家族》前5 部的叙
述时间主要集中在抗日战争时期不一致，因此，后来在编定文集的时候，莫言将
《野种》和《野人》作为单独的中篇小说来处理了。

　　长篇小说《天堂蒜薹之歌》的写作可能是突如其来地出现在莫言的写作中的。
小说取材于山东某县一个真实发生的事件：县政府因为号召农民大种蒜薹，最终
导致蒜薹丰收而无法被收购，愤怒的农民群起抗议，并冲击了县政府，将丰收之
后的蒜薹都丢进县政府机关大院里。出身农民家庭的莫言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
义愤难平，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这部小说。在小说初版的题记中，他引用
了斯大林的一句话：" 小说家总是想远离政治，小说却自己逼近了政治。小说家
总是关心' 人的命运' ，却忘了关心自己的命运。这就是他们的悲剧所在。"

　　莫言后来承认说这句话是他杜撰的，但是他认为斯大林虽然没有确切地说过
类似的话，但是他内心里肯定是这么认为的。

　　莫言以关心当下现实的无畏和激愤，写出了这部带有明显批判现实主义色彩
的小说。在小说的结构上，使用了类似结构现实主义的手法，莫言采用了民间艺
人瞎子张扣的演唱词来" 串场" ，将虚构的这起蒜薹事件里的参与者高羊和高马
兄弟的故事穿插在其中，演绎了一出现代农村的当代生活悲剧。小说的叙述语调
有着一种明快、迅疾的节奏，在小说的结尾，将报纸关于这起事件的新闻报道作
为对小说人物命运的呼应而结束，体现出莫言作为一个当代作家的正义、良心和
关心社会现实的责任感。

　　长篇小说《十三步》是一部带有实验性色彩的小说。它从一位中学老师方富
贵在讲课的时候突然猝死，由此引发了一个小知识分子的死在社会上牵引出的各
种反响，将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特殊的中国文化和人的基本生活状态呈现了出来。
莫言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似乎进入到一种忘我和无我的境地，他自由地使用人
称转换和场景转换，人物内心的独白和社会群体的喧哗，多个声音一起喧响。在
小说中，第二人称的运用驾轻就熟，将活人的世界和死人的感受全部汇合在一起，
对知识分子的悲剧性打量和对中国社会现实的批判，给我们带来了关于人生的悲
剧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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