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创造本土魔幻现实主义的莫言(9)

　　莫言的小说总是有着巨大的雄心。他的小说有着大象一样的体量和气势，他
的讲述总是如同大河一样泥沙俱下，滚滚而来，因此，精致和婉约、拘谨和小心
绝不是莫言的美学风格。他的小说反而因此获得了一种中国新小说的气派，因此
他的小说是从故乡出发，又超越了" 故乡" ，表述了20世纪中国人复杂的经验，
并传达出中国精神。

　　莫言关于文学的理论，有两篇文章特别值得关注。一篇是《捍卫长篇小说的
尊严》，在这篇文章里，莫言谈到了长篇小说的长度、难度和密度是长篇小说保
持自己尊严的标志，这个观点得到了很多作家的热烈响应。还有一篇文章，是他
的演讲辞《试论当代文学创作中的九大关系》，分别从文学和阶级、文学和政治、
文学和生活、文学的思想性、文学和作家的人格、文学与继承和创新、文学与大
众、文学的民族性和世界性、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之间的关系，系统地阐述了他
对上述问题的看法，生动而妙趣横生。

　　莫言是具有世界影响的中国当代作家之一，他获得过法兰西文化艺术骑士勋
章（2004年）、意大利诺尼诺国际文学奖、美国俄克拉荷马纽曼华语文学奖，并
继巴金之后，成为第二个获得日本" 福冈亚洲文化大奖" 的中国作家，其作品被
翻译成40多种文字在很多国家出版，为中国当代文学争取了世界性声誉，并且多
次被大江健三郎等作家和学者推荐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

　　自《檀香刑》出版时，莫言就宣称，他要" 大踏步地撤退" ，撤退到从中国
本土、古代和民间中去寻找小说再生样式的状态里，因此引发了热烈的讨论。我
想，敏感而才华横溢的莫言这么做，绝对是意识到了当代汉语小说的问题，那就
是，无论是语言还是形式，无论是主题还是内容，都因过多地受到了西方小说的
影响而显得欧化了。因此，要写出" 中国气派" 的小说，写出" 伟大的中国小说
" ，必须从自己的文化资源里、从故乡民间文化中寻找再生性资源。这谈何容易
啊，但莫言做到了。在他晚些的小说中，在某种中国小说的形式外壳中，都装着
洋溢着一种现代精神的小说新酒。

　　可以说，莫言从欧洲、美洲和亚洲作家那里，借鉴了很多小说的技法、形式
和美学观点，创造性地写出了独特的、带有鲜明的自我烙印的作品。他强有力地
将" 小说的大陆漂移" 这个命题进行了续写，并使世界的目光转移到了亚洲，转
移到了中国，使一片神奇的、苦难的、光芒四射的大陆——中国大陆，作为一种
文学的新形象，在世界文学的版图上浮现出来。

　　阅读书目：

　　《莫言文集》（五卷本），作家出版社1996年5 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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