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当”之声(1)

　　8 ．“当”之声

　　送走了最后一拨上访户，信访接待处门外走廊尽头大座钟“当”的鸣了一声
响。小王和大李子不约而同瞅了一眼办公室墙上的石英表，正指17时30分。这是
本周末——星期五下午的五点半，也是小王下午听到的唯一“当”的一声响。

　　其实，走廊尽头的大座钟不只响了这一声，而是尽职尽责地按着规定动作鸣
响了一个下午。从13时开始，大座钟按设计时点准确鸣响，最多到17时还连着鸣
响了5 声“当”。从下午一点到五点半，整时共鸣响了15声，半时鸣响了5 声，
共计有20声“当”响。

　　当年，拆迁办从市政府大楼搬进这座漂亮的小楼院，肖玉亮主任特意让市建
委办公室送来了这座四千多元、一人多高、铜质吊锤的大座钟。其中的寓意：一
是希望拆迁办的干部职工努力勤奋工作而不要有分秒懈怠；二是提醒大家要中规
中矩地准成办事而不要有丝毫跑偏。

　　在这两层寓意之外，小王功利地认为，大座钟最大的优点是那铜质而清脆的
“当”声，养耳、静心。这也是拆迁办员工的一个共同感悟，只有听到清脆悦耳
的“当”声，他们像奔马一样剧烈跳动的心才能平伏下来。拆迁办全体员工平时
很难听到这种“当”的声响，起码在每周一至周五，有“当”声入耳，简直是一
种奢侈的愿望。因为这“当”的鸣响，常年被淹没在持续不断的嘈杂声浪中，或
消化到整齐的口号噪海里。也可以说，能不能听到或听到几次“当”的声响，是
拆迁信访局势好坏的一个重要参照系数。

　　“春香姑娘”是在下午一点准时推门进屋的。推开小王与大李子办公室房门
之前，她已经挨门使劲敲了于海洋、何玉升两个主任和法规处长老黄、信访处长
刘大平的房门。在逐一吃了闭门羹之后，她退而求其次，推开了两个科员的房门。
进门自然没有好脸色看。春香姑娘整整闹腾了四个半小时。首先是愤怒的喊叫，
一个小时后是激情澎湃地诉说，之后则是一句不停地唠叨。这三个阶段不能截然
划分清楚，各个阶段之中都包含了喊叫、诉说和唠叨，只是三种表现形式和噪音
分贝在各阶段多少有些不同罢了。

　　当然，在四个半小时里，春香姑娘制造声浪噪音不可以没有稍许间歇，加上
小王时不时谦恭续水，春香姑娘在润嗓滋喉的同时，尽管演讲得头脸冒汗，衬衫
洇湿，也要去厕所放一下多余的废水。但为什么只是听到了一声“当”响？事后
分析原因，一是春香姑娘在去厕所放水时，大座钟还不到鸣响“当”的整时或半
时。中规守矩的大座钟不会为了讨好主人，而擅自弄虚作假地提前或差后鸣响；
二是在春香姑娘离开的几分钟里，走廊仍然挤满了人，就好比一曲大合唱，领唱
的主角在间歇停顿时，乐队指挥一定让陪唱或随唱的众人及时填补上去，以保证
听众耳鼓不出现一隙儿漏音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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