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正职副局长(3)

　　当何玉升推开了302 号办公室的房门，坐在转角大班台后边的尤达副局长热
情站起身来迎接，这与以往传到何玉升耳朵里的信息大相径庭：在市规划局这座
办公楼里，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宋局长进来了，尤达副局长的屁股照样一成不变
年地与大皮转椅一贯保持零距离。今天不仅很快让屁股脱离了椅面，而且亲手为
正处长级的副主任何玉升沏了一杯茶，并且一改往常官职称呼正副分明习惯，把
副主任何玉升“提拔”为主任，何主任请用茶。

　　何玉升感觉，茶真是好茶，铁观音王，很香。

　　接下来，好像是为了捞回刚才付出的一系列热情，谈判便不那么顺畅了。尤
副局长说，何主任，这事恕不能办，因为龙海公司两次违反了城市规划法，严重
触犯了规划管理的红线。规划是什么？是城市建设的龙头。规划出了问题，城市
发展将不堪设想。不论有什么原因，这个问题很“大”，绝不能通融。

　　何玉升用两个“大”字来回应尤副局长的一个大：这项规划的调整直接涉及
144 户拆迁居民能否回迁的大事，直接关系到山城市社会稳定的大局。我是在替
这些老百姓请你通融，不是为拆迁办自家职工建房子的事。

　　尤达说，何主任，我当然知道，你这不是为拆迁办自家小部门办事，但恕我
直言，正是你们对开发及拆迁企业资质审批不严，致使龙海公司这样不具备资质
条件的企业违规抢建，给我们规划管理造成了严肃挑战，而今却让我们规划部门
收拾残局，承担责任，甚至违法批准既成的事实，这是不是有点那个呀？

　　什么叫贼喊捉贼、倒打一耙？何玉升此刻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明明人家有
意不查不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瞅着林云龙完成了二托抢建，如今却理直气
壮推到拆迁办身上。何玉升反唇相讥道，在队伍资质审查上，我们从未否认过自
身责任，是我们把关不严，我们就有勇气承担，绝不诿过他人。不过，我也举个
不恰当的比喻，说得不中听，也请尤大局长不要往心里去。我们是批准了冒牌的
杂质工匠在做壁画，他们为了赚黑心钱，有意缩短尺码，以劣质的水粉充当昂贵
的油彩，炮制出了一幅劣质的壁画。但是，难道负责壁画设计并负有监工验收职
责的规划大师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尤达说，何主任的比喻也有些道理，我们当然也有一定责任，对龙海公司的
二托就没有管住。为此，肖玉亮秘书长严肃批评了我们。我们怎么还能一错再错，
批准他违法建设托四呢？

　　何玉升叫板说，既然自己有错误，就应当承担起纠错的责任，而不是逃避。
我认为，增建托四，就是以实际行动在弥补过错，就好比给无证生育的孩子补上
个户口，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当黑人吧。尤大局长既然不肯通融，那我只好告辞了。
顺便说一句，要不是于海洋主任非让我来，我还真不愿意给尤大局长添这么大麻
烦。谢尤大局长的好茶，再见。

　　看何玉升起身要走，尤达赶紧拦着说，别着急呀，到底是年轻干部精气旺盛，
说话办事都那么痛快利落。何主任，你没有完全领会我老头子的意思，这事也不
是一点通融的办法也没有嘛。

　　何玉升说，愿闻其详。

　　尤达说，这么大的一个事，咱俩在屋里空口白牙一说，将来出了说道怎么办？
我的意见，请你们以拆迁办名义出一份正式函件，再请肖玉亮秘书长签个字，其
余的都由我来操作，怎么样？

　　本来是人家想趟污水沟子要拉个伴，好吧，为了那些急吼吼等房回迁的老百
姓就陪人家一块趟吧。可是人家却说自己本来不想趟，在你的再三请求下，人家
才给了你面子，请你拿出趟污水的申请，承认自己志愿下污水，跟人家无一丁点
儿关系，而后人家就让你走在前面探路。思想至此，何玉升冷冷地说，既然这么
费劲，又让尤大局长这么费心，那就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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