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分钱(3)

　　林云龙哭丧着脸说，我怎么能把责任往领导身上推呢。再说，有那么几份欠
债不打发一下实在不行，每家三五万也行呀，我这一段配合你够好呀。于主任答
应要给些工程材料欠款，何主任你不能不讲信用吧？

　　何玉升气恼地一拍桌子，你说谁不讲信用？你他妈一屁两谎，把老百姓都坑
惨了，还有脸说“信用”这两个字，你配吗？真正工程材料欠款当然可以还一部
分。可你拿的这份外欠清单，能跟单据对上的也就三十来万，按目前市场行规，
你现在只要还上一半或者三分之一，人家仍然可以赊借材料给你。而你张口就说
外欠150 万，骗鬼呀。

　　林云龙分辩道，还有张海虎欠的90多万呢？人家也追着我要呀，毕竟用在了
回迁工程上。

　　何玉升说，按你的即定不变说法，是张海虎骗了你570 万元拆迁保障金，可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替他还这笔钱，你完全可以让债主到监狱找张海虎要嘛。
至于你说张海虎外欠材料款都用在龙海回迁工程上，大老梁的工地材料员证实，
用在工地上的不到一半，要不要把大老梁找来与你对一下账？

　　两个人就这样争着耗着，一连消磨了三天。一个赌咒起誓证明外欠材料款属
实，一个言之凿凿逐项揭穿谎言，一个把欠债数额吹得如一条气泡肥鱼，一个则
毫不客气把肥泡剥净，只剩下一条干鱼刺。

　　林云龙的急迫是显露无遗的，贷款到户头一周了，自己一分也未拿得到手。
而目前有几笔欠款是必须还的，不然身上的某个部位或零件就要受到伤损。尽管
这几笔款没有一项是工程材料款。

　　何玉升的焦躁是隐藏在心底的，林云龙不签字，封在龙海公司户头上的款就
拿不出来。房屋越到内部，工程花钱越多，而且前一道工序的钱不花到足分上，
后一道工序你根本干不下去。比如，供热入网费你交不上去，人家就不会在楼外
给你铺设供热大杠，你在屋里挂上了暖气片也是一种无用的摆设。进入十一月份，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屋里没有暖气，水泥地面、厨房水池子、卫生间的蹲便等一
应泥水活，你都干不了，而入网费少说得80万元。但是，何玉升不能让林云龙觉
察到自己这种急迫。

　　为了这金贵的150 万元，两个人在比着耐心、毅力。双方都知道，谁也不可
能把150 万元全部归己，但都在争取着最大的份额。双方讨价还价的比例已经发
生了多次变化。如果把林云龙比作甲方，何玉升比作乙方的话，钱款的份额变化
是，甲75万：乙75万，甲70：乙80，甲60：乙90，甲58：乙92，甲55：乙95。以
上的比例变化显示出甲方林云龙在逐步退让，而乙方何玉升的底线目标是30：120。

　　第三天晚上18时，当走廊尽头大座钟连贯鸣响了6 个“当”声之后，林云龙
给何玉升跪下了。为此，于海洋也参加了讨论，并且提出了50：100 宽宏大量的
折中方案。但附加了一个条件，林云龙要立即着手变现门市房以弥补回迁房尾工
资金的不足。

　　只要能有现钱入到己手，林云龙什么愿都能许，什么字都敢签，救星般地恳
求于海洋，明天万万请肖玉亮秘书长过话，让钱胖子一定为自己账号解封，而后
屁颠地走了。

　　何玉升说，于主任，其实留给他30万元都算多，你对死胖子也太宽容了。

　　于海洋说，我听说林云龙这个人在社会上相当复杂，从他躲闪大李子监督起，
我就发现他压根不是在为回迁工程筹款，而是在市面上遇到了过不去的坎。不过，
这头蒜不管烂到什么程度，总还算是我们抓回迁的一根稻草。若不给他留条路，
他再被人逼跑了，我们可一点抓手都没有了。再说，多个二三十万，对工程作用
也不太。我们还要另想来钱的道，关键点就在二托上，只是时间太紧了，远水不
解近渴。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