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远在天边，近在咫尺(4)

　　李锦峰、宋文梅、孔僧宜1933年都参加了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后来又转到杨
虎城部队做地下工作。

　　新中国成立后不久，在北京一次军事演习上，段仲宇和李锦峰意外地见了面，
此时两人均已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高级干部了。

　　段仲宇感慨地说，国民党控制如此严密的中央军官学校，共产党的地下党员
照样潜伏其中，并在暗中进行反对国民党专制独裁统治的斗争，这件事的意义是
多方面的，它一方面说明国民党反动统治不得人心，即使是蒋介石最信得过的单
位里也不时有人叛他而去，证明了蒋的虚弱本质；一方面说明共产党地下斗争的
巧妙，能够钻到牛魔王的肚皮里去开展斗争，并在国民党内部，尤其是军队内部
悄悄地撒播下许多革命的种子，这些种子一旦气候、土壤适宜，就会开出绚丽的
革命之花。

　　十几年后，段仲宇终于也成了共产党员。追根溯源，他早在培德中学读书时
期、中央军校学习时期，就开始了追求真理的过程，并在潜移默化中一步一步接
受了党的启蒙。

　　中央军校毕业后，段仲宇被分配到当时国民党军惟一的一个重炮团当副连长、
连长。这段基层生活的经历使他亲身体验到旧军队的黑暗与腐败。

　　段仲宇开始时当见习排长。这个团住在江苏的江阴地区，共两个营，每个营
两个连。每个连有日式150 厘米榴弹炮4 门，有4 辆拉炮的牵引车，4 辆拉炮弹
的车，都是两吨半日式福特车，全连222 人，220 匹马。可谓装备精良，齐装满
员。那时日本帝国主义的军舰在长江口外耀武扬威，江阴地区处于防守长江和
“首都”南京的重要地位上。一旦战争爆发，日舰溯江而上，江阴地区的大炮就
可能成为扎入敌舰心脏的一把刀子。

　　段仲宇是中央军校炮兵专业“科班出身”。扎实的基础理论根底，熟练的操
作技术，使他很受赏识和重用，六个月见习期一满就被破格任命为中尉副连长，
一个月后又被任命为代理连长。他清楚地记得那是1935年，一天，军政部长何应
钦到八团来检查工作。团里的号兵就吹调动的号谱。他听到后就把一个连集合完
毕，按时到达现场，马、炮都拉了出来，还自己出情况搞演习。何应钦看了很满
意，下令赏给段仲宇50块大洋。这是段仲宇第一次见到何应钦。

　　段仲宇当连长，每个月工资按标准是80块大洋，九一八后国民党部队发“国
难薪”，打八折，实发64元。当兵的每月津贴6 块大洋，交伙食费后只能剩两三
块大洋了。可是有的老兵还要将这点钱寄回去养家口。那时物价比较便宜，一块
大洋可买111 个鸡蛋，两块大洋可买一袋面粉。连长的工资应该说不低了。

　　但是，国民党部队相当腐败，揩士兵油、喝士兵血、吃马干的现象比比皆是。
一个连长一个月下来，通常可贪污三四百块大洋。贪污的手法也多种多样。炮兵
连有220 匹马，每匹马一个月的供应标准是9 元7 角5 分，用以购买马饲料和刷
马用具等，从中克扣的“油水”大得很，因为马不会讲话! 每门炮发的擦炮油、
擦炮布、保养费也很可观，“油水”也大得很。段仲宇从擦炮布中节约出一小部
分，给全连每个士兵做了一件背心、一条短裤，士兵们雀跃欢呼，高兴得不得了。
而“黑心肠”的军官们却肆意克扣，中饱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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