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远在天边，近在咫尺(12)

　　段仲宇受到鼓励，很高兴，更愿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向这位长者一吐为快。他
说：“我是学军事的，《大众哲学》中说任何事物都有规律性，我想军事也不例
外。”

　　郭沫若带点考考的口吻问道：“你知道什么叫规律吗？”

　　段仲宇一时语塞，他想不起艾思奇书中对“规律”一词的最简明最科学的概
括是什么。他脸上现出茫然的神色，带着求助的眼光望着郭沫若。

　　郭沫若毕竟是个通晓古今、涉猎多方的大学者，他告诉段仲宇说，早在西周
后期和东周初期，《诗经·小雅》中就有“规者，正圆之器也”的说法，后来引
申为规矩。《孟子》中说，“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后来又引申为规则、礼
法。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规律或法则的意思是，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律。
规律是客观存在的，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是事物本身所固有的。人们不能创造
它，但经过认真研究，能够认识它，能够利用它来改造自然、改造社会、改造人
类。

　　段仲宇听了这席说古道今、见解独到的话，感到大开眼界。他对郭沫若更加
敬佩，深有感受地说：“听郭厅长一席言，真是胜读十年书呀! ”

　　几天后他将这次见面的情况告诉了大哥段伯宇。伯宇听了有点不悦，批评仲
宇说：“你在郭厅长面前太不礼貌，太狂妄了。今后再遇见他，要更加谦虚谨慎，
多多向他讨教。”

　　那期间，段仲宇和女朋友薛纪常正在热恋之中。他几乎每个星期天总要到高
级助产学校去看她，并常常在歌乐山脚的那家小店里喝茶、吃点心，因而他和郭
沫若第三次见了面。时间大概是1942年春。

　　这时郭沫若刚过50大寿。1941年10月16日是他的50寿辰。这一天，周恩来写
了一篇《我要说的话》，作为《新华日报》的“代论”发表在头版头条。周恩来
满怀深情地指出：“鲁迅是新文化运动的导师，郭沫若便是新文化运动的主将。”
并从丰富的革命热情、深邃的研究精神和勇敢的战斗生活这三个方面概括了郭沫
若的特点。同一天的《新华日报》上还刊载了《纪念郭沫若先生创作生活二十五
周年特刊》，登载了董必武、邓颖超、潘梓年、田汉等人写的祝贺诗文。在此之
后，郭沫若编剧的《棠棣之花》在重庆隆重上演，引起巨大轰动。

　　段仲宇从报纸上看到了所有这些文章和消息，见面后段仲宇首先向郭沫若祝
寿。郭沫若对此表示感谢。

　　这时，太平洋战争刚刚爆发，日本侵略者偷袭珍珠港成功，美国遭受了巨大
损失。尔后，日军又在马来半岛、新加坡、菲律宾、荷属东印度群岛和缅甸等地
连连得手，气焰十分嚣张。在谈到时局时，段仲宇向郭沫若请教。郭沫若告诉段
仲宇，说他写了一篇《世界大战的归趋》的文章，曾经在电台广播过。文章分析
了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国内外形势，指出必须用持久战、消耗战、资源保卫战来
对付德、日、意轴心国速战速决的阴谋。日军发动的战争是不义的。不义的战争
最后必然归于失败。我们要坚定抗战必胜的信心，使全中国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皆
成为反侵略的战士，使反侵略的精神遍植于每一个中国同胞的心坎。这样，日军
必然失败，最后胜利必然属于中国人民。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