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远在天边，近在咫尺(13)

　　郭沫若对抗日战争长期性、复杂性的分析，使段仲宇大受教益。他还清楚地
记得《新华日报》上刊登的郭沫若在日本反战同盟集会上一次热情洋溢的讲话。
郭沫若说：“自己到50岁了。自己还得向那荆棘的路走去。郭沫若的名字和过去
50年的历史、成绩都不要，只是一个人，为革命干下去。不管我活着的时候是否
成功，我要一直干到死为止。”这些话像响亮的号角，使仲宇的心灵受到极大震
撼，既增添了对郭沫若的敬仰，也更坚定了他战胜日军的信心。

　　临分手时，段仲宇和前几次一样，提出要送郭沫若上山，而郭沫若总是婉言
辞谢，说：“不要送，不要送，山不是很高，我能走。”郭沫若还邀请段仲宇到
自己家里去坐坐。但段仲宇感到不好意思去打扰，一直未敢登门拜访。

　　段仲宇至今清楚地记得，他和郭沫若先后见了四次面，每次见面和谈话，都
使他如坐春风，如沐化雨。其中最使他铭记不忘的是，他向郭沫若提出的一个问
题：“郭厅长，我有个问题向您请教：为什么许多青年冒着生命危险向延安跑？”

　　郭沫若微微一怔。他过去和段仲宇谈的都是一般性的道理，还未接触实质性
的政治问题。他没有想到段仲宇会如此直率、如此单刀直入地提出这个在当时来
说是非常敏感的政治问题。

　　要回答这个问题，可以上一堂政治课，从国民党的阶级性，说到国民党统治
的黑暗、腐败、反动；从共产党的阶级基础和党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的伟大目标，
说到陕甘宁边区的政治开明、人民当家做主……但是，郭沫若没有给段仲宇上大
课，他只是非常含蓄地用诗人的语言回答说：“你看所有的植物都是向着太阳的，
人不也是一样的吗？! ”

　　段仲宇有很高的悟性，他已完全懂得了郭沫若话中的含意，懂得了其中的
“潜台词”。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段仲宇至今仍牢牢地记着50多年前郭沫若对自
己说的这句话。

　　这是段仲宇认识史上的一次飞跃! 在探求人生真谛的道路上，他又跨上了一
个新的台阶。郭沫若就是他的又一位可敬的启蒙老师。

　　至今使段仲宇铭记不忘的是，每次吃点心喝茶，都是郭沫若付的钱。段仲宇
执意不肯，并解释说自己有薪饷，付得起钱。但郭沫若非常客气，总是说：“你
是学员，不必客气了。”

　　这就是一位大作家、大学者对一个27岁的青年人的关爱；也是一位中共秘密
党员对一位国民党青年军官的谆谆教诲和循循善诱。

　　段伯宇还告诉弟弟仲宇：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五期有个王启明，你有机会可以
和他接触接触。但出于秘密工作的纪律，哥哥没有点明王启明是中国共产党的秘
密党员。而弟弟并不笨，也猜得出王启明是中共方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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