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蒋介石破例召见段伯宇(5)

　　段伯宇谦逊地回答说：“这得益于徐老伯的栽培，家父和小侄都十分感谢，
永远铭记不忘。”

　　徐永昌摆摆手，说：“不然，不然。这主要靠仲宇，靠你本人悬梁刺股，刻
苦学习。功夫不负有志之人嘛! ”

　　徐永昌问段伯宇对今后工作有何想法？段伯宇答：“想到军务局去。那是最
高的军事政治机关，一人之下，众人之上，接触面广，可以施展个人的抱负，对
今后仕途也大有裨益。”

　　徐永昌颔首表示赞同。

　　段伯宇说：“希望徐老伯能鼎力相助。”

　　徐永昌沉吟片刻，说了两句话：“栽者培之，倾者覆之。”

　　段伯宇一再表示感谢，但他当时并不理解这两句话的含义，也不知它出自何
典，只是从徐永昌慈祥的、满含期望之情的神色上，段伯宇理解了他的一片好意。
后来，段伯宇才知道，倾者，有胜过、超越之意。《汉书·田蚡传》上有“欲以
倾诸将相”的话。颜师古注曰：“倾谓逾越而胜之也。”徐永昌对段云峰这位老
同学的后代，既表示愿意培养和提携，又希望其能超越和胜过将相。这番心意着
实令段家父子感动不已。

　　不久后，段伯宇正式接到了要他到军务局报到的通知。

　　4 月初，段伯宇来到上清寺德安里报到。侍从室似乎一切依旧，接待他的是
老同事张国疆。前些年在战地党政委员会，晏勋甫要关押审查段伯宇时，亏得同
事张国疆从中转圜，使他逃过了那一关。张国疆又是弟弟仲宇陆大十七期的同班
同学，两人关系不错，弟弟早已嘱托张国疆“关照”大哥。

　　张国疆告诉段伯宇，侍从室第六组即将改为军务局第四科，他本人将担任第
四科少将高级参谋并兼任科长之职。段伯宇也分配在第四科工作，归他领导。

　　段伯宇问张国疆：“好端端的一个侍从室，为什么要改为军务局和政务局？
委座是不是心血来潮？何必来这么一个折腾呀! ”

　　张国疆笑笑，说：“段学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希特勒垮台了，小日本打
败了，现在美国人坐了世界第一把交椅。人家山姆大叔手里有钱、有枪、有炮，
武器先进，堪称一流。人家美国是民主国家，看不惯中国封建的一套。委座为了
要美援，要人家援助，岂能不听人家美国人的？再说，委座为了装装民主的门面，
也不得不学学山姆大叔那一套。把侍从室撤销，在国民政府里设置文官处、参军
处，把侍一处、侍二处的主任改为文官长、参军长，下面搞什么军务局、政务局，
这一套全是美国军事顾问团的建议。可以这么说，侍从室的撤销和改组，是在美
国人的支配下进行的。委座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

　　段伯宇听了恍然大悟。“美国军事顾问团也管得太宽了，岂不成了太上皇？”
他心里有点愤然。

　　张国疆似乎不愿多谈，一笑置之，说：“眼下国府正在紧张地还都南京，各
机关的人员分期分批离开重庆去南京。你就不必上班了，回家安顿一下，等候通
知，乘船或乘飞机临行前会告知你。家眷一起走。到了南京后你再正式上班。”

　　段伯宇满怀喜悦地离开侍从室，沿嘉陵江信步而行。望着滔滔江水，他的心
潮也像这江水一样奔腾涌动。是的，弟弟仲宇刚刚离开蒋介石的“内廷”，自己
很快又将打入这个核心机密单位；弟弟仅仅是一个追求真理、向往共产主义的进
步分子，而自己却是个肩负特殊使命在国民党“心脏”里长期埋伏的共产党员。
很快，一场新的战斗就要在“皇帝”身边展开了。

　　想到这里，段伯宇神色庄严，脚步也迈得更快、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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