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新来乍到，段伯宇站稳脚跟(6)

　　一天，段伯宇穿上一套崭新的美式军装，佩戴上校军衔，装做散步的模样，
出了国民政府大院后信步向东而行。柏油马路很宽敞，很整洁，浓密高大的法国
梧桐整齐地排列在马路两旁，浓荫蔽日，很是凉爽。走不多远向北转弯，就是梅
园街道了。其实这是一条很狭窄的小马路，两旁开着一家接一家的小店铺，间或
有若干幢两层小楼，其中有几幢就是中共代表团的驻地。

　　当段伯宇正在留意观察中共代表团驻地的坐落方向、门口的特点、房子的形
状，以及附近街坊的情况时，凭他多年地下工作的经验，感到苗头不对，已经有
人紧紧地“盯”住了他。

　　原来，国民党特务机关在中共代表团未搬入前，就在暗中做了大量手脚，在
代表团周围有意布置了四所楼房，居高临下，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监视着来往进
出的人员。在南口右侧摆了一个香烟摊，派一个职业特务假装卖香烟的，严密控
制着路口。“中统”派出的刑警总队多达100 余人，每天从早上6 点到晚上11点
轮流值班。“军统”派出的军用吉普，“中统”派出的大小汽车，宪兵司令部派
出的红色吉普车，还有摩托车、自行车等，就停放在附近的街头巷尾，一有“情
况”马上盯梢、抓人。特务还化装成小摊贩、擦皮鞋的、修自行车的、蹬三轮车
的、算命卜卦的，在中共代表团驻地附近日夜巡逻，严密监视。谁要是和中共代
表团接触，他们会立即对你下手，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你抓走。

　　但是，段伯宇凭着他的一身“老虎皮”作掩护，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一
次总算安然脱离了险境。

　　后来他又几经努力，但始终难越雷池，无法靠近中共代表团的驻地，当然更
无法见到他日夜渴望再度见到的周恩来和周怡同志。

　　有一天，段伯宇下了最大的决心，一定要设法闯进中共代表团办事处。为此
他作了精心准备，想好了应付特务盘诘的对策，故意选择了临近吃晚饭夜色渐暗
特务疏于防范的时机。然而，当他走近中共代表团驻地时，几个彪形大汉凶神恶
煞般地向他逼了上来……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段伯宇情急生智。他想到杨振兴将军的住宅就在梅园新
村的东侧，连忙装做找错了门牌的模样，踅来踅去地找到了杨家，敲响了门。直
到杨振兴打开了门热情招呼他进去，跟踪的特务大概看到开门的是一位国民党现
役将军，才吹着口哨悻悻离去。

　　杨振兴招待段伯宇吃了晚饭。两人谈到时局时，杨振兴表示了坚决反对打内
战的态度。他说，为了反对日军的侵略，哪怕打到只剩下了一个人也要打到底；
但是，都为中国人，兄弟阋于墙，这个仗就不能再打了。段伯宇从这位军务局少
将高参的身上，看到了国民党军上层的军心所向，看到了蒋介石的内战政策已不
得军心、民心。

　　段伯宇则向杨振兴讲了河北这些年战乱频仍，民生凋敝，人民盼望抗战胜利
如久旱之望云霓；如今抗战胜利了，老百姓都希望好好喘口气，把生产生活安排
一下。自己进军务局的目的，也是希望将来有朝一日能回到河北去，为桑梓做一
些兴利除弊、造福民众之事，以慰平生。

　　杨振兴频频颔首，表示赞许。

　　两人谈到深夜，段伯宇才告辞回家。原先他还想利用夜色沉沉时再进中共代
表团之门，可是当他佯装过路人走近梅园新村17号、30号时，看到在昏黄的路灯
下仍有一些形迹可疑之人在来回走动。他断定那就是夤夜监视中共代表团的特务，
故而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段伯宇虽然庆幸自己未落入特务虎口，但接不上党的组织关系，见不到党的
领导人，使他忧心如焚，日夜难安。真是咫尺天涯，情意难通。望夫子之门墙而
不可及! 奈何，奈何？

　　段伯宇还多次想找原三十二军地下党负责人王兴纲。可是暗中到处打听，始
终未能得到他的半点消息。原来王兴纲行踪飘忽，抗战后期在新四军，后又到了
晋冀鲁豫边区，一直从事秘密兵运工作，段伯宇哪能与他取得联系呢。

　　段伯宇还想找三十二军后来的地下党负责人王启明。可是王启明离开重庆后
去了昆明，在中国陆军总部任少将高参。“还都”后原听说要调他到改组后的陆
军总司令部人事处任副处长，可是一直与他联系不上。后来听说他被调到河北，
出任三十二军参谋长。

　　王启明是根据党的“抓兵权，待机暴动起义”的指示和形势的需要，有意识
地向国防部打报告，要求调到三十二军去当参谋长的。这是他的老部队，仍然埋
伏着一批中共地下党员，王启明认为他去了可以有用武之地。果然，他回三十二
军后很快团结了一批力量，并与晋冀鲁豫军区取得了秘密联系，于1947年4 月2
日率特工大队光荣起义。邓小平对王启明在三十二军的地下工作比较满意，后来
还任命他当了陈赓第四纵队的副参谋长。

　　哪里有共产党员，哪里就燃烧着斗争的火焰。即使只有一个人，他也要顽强
地战斗。段伯宇就是这样的共产党员。风筝断了线，也要飞向蓝天。找不到党的
组织关系，并不能因此而停止战斗。面对新的形势，段伯宇选定了一个新的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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