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呼形唤象(2)

　　乌铁耸耸肩膀：" 请说。"

　　" 说实话，从表象来看，这个公司确实并不太赚钱，虽然最初能赚些利润，
但是由于原水厂的基础设施实在太差，需要不停投入资金进行污水处理、扩容改
造和基本管网建设，" 乔半仙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稀疏的胡须又长出来了， "但
透过表象，观之本质，就会发现，东湖口水务其实真是一座能让恒宝集团和政府
财权部门搭上关系的绝妙桥梁。这个桥梁的建立，对于乌总正大展拳脚极力开拓
的房地产事业，大有裨益。"

　　乌铁心中冷冷地哼一声，没有说话。

　　" 且说了，每年市财政对于水业都有数千万的投资，即使赚不了多少，却也
绝不会亏损，只要将水厂的一些项目做得漂亮，给了市里面相关领导一个能够对
外宣传的东西，就足够了。"

　　" 所谓' 能够对外宣传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形象工程，对不对？乔先生。
"

　　" 呵呵，乌总说话真是直接呀，不过也说得十分到位。没错，就是形象工程
或政绩工程，领导想要得到进一步的提拔，就必须积攒被提拔的资本，政绩工程，
恰恰就是可以被文件化，然后上报给更高一级组织部门炫耀自己工作能力和领导
水平的最好东西。" 乔半仙正视着乌铁的眼睛，神气变得端庄凝重，" 作为收益
决策层的回报，恒宝集团每从国土资源局竞拍得一块热门土地回来，其土地出让
金都可由财政资金暗中垫付，当楼盘悉数高价卖出后，再将这一笔钱归还财政，
同时，附带一大笔的交易契税和营业税等税金。虽然这种做法说不上合规，但既
然彼此能够' 双赢' ，又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这么长一段时间，恒宝集团尽管四
处出击，大肆收购和囤积土地，却并无丝毫资金链紧张。乌总，我的这些信息还
算准确啊？"

　　不仅乌铁脸色越发难看，其" 精英" 智囊团和冯志英也乱了手脚，就连小秘
书也是瞠目结舌，百思不得索解：直到昨天中午，乔半仙尚在为对恒宝集团的信
息掌握太少而备感烦恼，怎么单单过了一天，他就能掌握这么多关于恒宝集团的
机密事宜呢？而且这一天中，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和自己一起度过的呀？

　　" 了不起啊，想不到这些我苦心遮掩的秘密，到头来，还是轻易被乔先生给
获悉了。" 乌铁带头拍起巴掌，寥寥稀稀，言不由衷之意溢于言表，" 如果放在
解放前，乔先生一定会是留名千古的谍报人员，谁要是你的对手，谁可就倒霉喽。
"

　　他说完话，坐在沙发上，情不自禁仔细地打量乔半仙，对面的这个中年家伙，
如果知道幕后的更多事情，那他稍动手脚，就必然会对恒宝集团构成最大威胁。
乌铁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 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他心中默默地这样评价乔半仙，胸口猛然感到一阵
闷胀和疼痛。

　　从乔半仙和小秘书左右陪同乌铁等人进入会议室的那一瞬间开始，便能听到
外面传来" 叮叮当当" 的混杂声音，那是市政工人正在拆除路旁的巨大广告牌。
现在，牌子已被拆卸下来，空旷的钢铁支架中，露出马路对面的路灯，长长的斜
脖钢筋，牵衔着一盏灯笼状的圆灯，正透过窗口对着乌铁侧面。他觉得有点儿不
自在，于是朝旁边挪了挪，这么一来，几乎就是正面对着那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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