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舆论的力量(1)

　　第十一章　舆论的力量

　　两人从胖姨家出来，没有让精神恍惚的女主人出门相送，尽管乔半仙信心满
满地保证她丈夫今夜之前一定会安然返家，并有意拉着旁边的乌铁作下保证，胖
姨的一颗心依旧如海潮中的鱼漂一般，忐忑不安。

　　" 那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 她也是有忌讳有讲究的人，如今这副落魄模
样，红着眼圈送两位老总下楼，只怕反引起" 大贵人" 的不快。

　　" 你先生回来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好歹也证明我们是' 字字真言' ，
不会乱贴半仙老神的狗皮膏药。" 临出门时，乔半仙这样叮嘱她，语气有些揶揄，
为的是宽她的心。

　　乌铁却大不以为然，心想既然有的事情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中，又何必恋恋牵
挂，反生哀愁，她在等待丈夫的这段期间，难道不能振奋精神，做点别的事吗？
乌铁很自负，却不知正是他的这种理念以及被此理念指导的诸种行为，使得他在
公众视野内，日益成为一个被人公认的铁石心肠、无情寡义者。乌铁并不骇怕给
人留下此种印象，" 一点都不糟糕，唯有铁石心肠的人，才可能成为永远屹立不
倒的强者。" 这也是他对冯志兰的商秘教诲。昔日请来的风水先生，也曾替他在
办公室和家中排出" 六煞" 位和" 一白水" ，建议他摆放两杯水催旺人运，如果
嫌水杯不好看，也大可以换作水生植物如富贵竹等，乌铁却颇为不屑：" 穷费心
机摆设这些东西干什么？强者是不需要调和桃花的。" 可是后来想起尚有市委书
记、政府首长、各局委办领导负责人尚须依赖，方才依其建议勉强布设。

　　" 啊，啊，这……这不行，给您直接打电话，这种越级汇报的行为是违反公
司规定的。" 胖姨回过神来，擦干了眼泪，急忙连连摆手。其实乔氏集团行政条
文中，哪里有这么一条规定呢？反倒是大家约定俗成，按照别家公司的做法，想
当然地以为即使是在氛围随和的乔家铺子也是如此。尽管乔半仙一再强调他并不
重视这些莫名其妙的繁文缛节——确实，他讨厌很多公司的高层通过这种手段刻
意拉远和普通员工的距离，以炫耀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可是胖姨反而变得越
发惶恐。

　　最后，乔半仙只好无奈说道：" 咱们都别争执了，索性打个折中，各让一步！
你漫天要钱，我坐地还价，你觉得直接联系我不方便，那就给梅秘书打个通报电
话吧。"

　　" 这……这好吗？会不会打扰梅小姐。" 胖姨被自己老板的话逗得笑了笑，
心想：" 我哪能跟你讨价还价呀？这不折我的寿吗？"

　　乔半仙也笑了起来：" 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你要是给她打电话，
她才感激你哦。" 这可奇怪了，别说胖姨，就是乌铁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
过乌铁能够感觉到，这家伙下面可没有什么正经话。果然，" 她就盼着有机会和
我亲近，你们不是都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吗？郎才女貌，一段改革开放新浪潮下、
迎合新时代精神要求的男女佳话，可不就从咱们的公司被编造出来，然后广为流
传吗？"

　　胖姨恍然大悟，" 啊" 的一声，满脸通红。当别人议论乔半仙和小秘书时，
她总是振振有词地进行反驳和辩护：乔先生年纪不小了，立业之后，也该成家，
总该有个伴吧？我看梅秘书就不错，年轻又漂亮，为人做事也精明，两人要真在
一起，那才喜鹊叫枝头，好得很咧。

　　" 总之，我再承诺一遍：今夜十二点之前，你的老公一定能回来，虽不敢说
敲锣打鼓威风凛凛，必也是红光满面精神奕奕。要是我预料错了，明天我和乌总
一起到大院信访办亲自去要人，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老公。"

　　" 哎呀，乔先生，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老头子惹祸，可千万不能把你扯进来。
" 胖姨惊慌不已，却看乔半仙笑呵呵地拉着乌铁，扶着扶手" 噔噔" 下了楼，节
奏特快，转眼就越出楼道口。

　　乌铁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女人也好，男人也好，映照出他心底隐藏很深的
不安全感：" 扯着我的袖子，多大的年纪了，被人看见算什么回事啊？" 他掸开
乔半仙的手臂，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两人转出巷口，乌铁禁不住冷笑起来：" 你的员工丢了老公，你去帮忙要人，
乔老板果然是热心人啊。"

　　" 如果我的老婆被人扣了，" 乔半仙打个哈欠，拓开一个悠悠懒腰，然后眼
睛定定瞧着前面的车流，" 我真的会非常希望有人能多管闲事，可不管对方是人
是狗。" 轻松的语气中，隐约透着几分肃然。

　　乌铁莫名感到微微凛凛之意，有些尴尬，遂咳嗽一声：" 你让我和你一起去
大院要人，说的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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