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第六章一朝看尽盛京花(7)
我心气一堵,他继续残酷地说着:“天下最好的武学在你手里真是糟蹋了,
天下最强的男人最有力的臂助你不懂依靠,还叫这个男人失去你最好的年华。你
可知,我喜欢十四五岁花骨朵一样娇嫩的少女?”
“姝黎,知错否?”
我觉着腰似被他握折,我的双臂无力垂落。
“你被仇恨遮蔽了双目,愚昧了心智。你本是个聪明人,不聪明幼年也成不
了神童。”
他的双手从我腰际上移,撑起我的肩臂,抬起我的身子,几乎将我悬空提起。
我不得不面对他的面孔他的眼。
“你恨……你也恨我。但光靠着恨,你是成不了大器的。”他温柔地说,
“你要换个法子,作为一个美丽的女人,除了武力,还有很多法子让她所恨的人
生不如死。比如说把你的一切交给我,让我的眼里除了你再看不到别的女人。”
我震惊地望他。
“这世上有些力量远比恨更可怕。”西日昌的眼仿佛闪动奇彩的深渊,危险
而诱惑。
“当年我若废了你功夫强行留下你,你只会在我身边慢慢枯萎,所以我许了
你三年。可结果呢?你以你自己的力量独入西秦,惹了一身麻烦还被葛仲逊打个
头破血流。我本不愿那么早就对西秦动手,但为了你,我做了。唐洲三城被西秦
一弃,西秦便坚壁清野,牢得似个桶子,以后可不好打!姝黎啊,你说,是我欠
你还是你欠我?”
我哑口无言。
“你要值我为你做那么多。”西日昌笑了笑,“不然生不如死的人只会是你。”
我将双手放他肩上,无声无息以宽袖笼住。白的红的黑的色彩,都不如眼前
这个男人绚丽,美到极致,毒到极致,叫我心戚戚,却叫我目无法放开。
苏堂竹及侍女敲门入内,送上盥洗用具还有早餐前的汤药。我在屏后梳洗,
苏堂竹对西日昌道:“师兄,西秦来使预计今日午后抵达泉州。”
“把人送这儿。”
“是。”
西日昌信手端起我的药碗,一嗅后问:“她还要服多久?”
苏堂竹答:“十多天吧,剩下就是调养了。”
西日昌放下药碗,捧起了清茶。侍女走后,苏堂竹小心翼翼地道:“这一次
还是太过凶险,师兄……那个请悠着点!”
茶盅砸地的声音。
我出屏风,看见苏堂竹红脸低垂。西日昌对我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
抽这人了吧!”
我无语,原来当日是西日昌亲自动的手。
“这人就是心肠太软,这世上心软的人只有挨揍的份儿。教了多少年了,就
是学不会。”西日昌指着他对我道,“你别觉着他待你好,他那回心软临川放走
了你,其实倒害了你。我就是想要你尝尝被人骗得稀里糊涂的滋味,只有记牢了,
才不会再被骗。”
“师兄,我错了。”苏堂竹轻声道。
“人不琢不成器。”西日昌摆摆手,“我是不指望你了,罢了,你去接人吧!”
我目送苏堂竹黯然而退,心生感叹,能在西日昌多年淫威下还保有一份纯良,
实属不易。其实我从未怪过苏堂竹,换了我是他,早把我自己骗得头头转了。
西日昌看着我喝完药,对我道:“过来。”
我依言走去,被他一拉,坐于他膝上。他从堆积的文案下抽出一只木匣,打
开后,里面是一张金制面具。他一手取出,另一手拂开我披散的秀发,轻柔地为
我戴上。
这是一张半面面具,遮住了额头到鼻翼的地方,双眼各开一条细缝。我透过
细缝望他,不经意地眯起了眼。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我,道:“若想不被强人发
现你身具上乘修为,光会匿气是不够的,你要会收敛目光。”
我点头,他又握住我的手,“这世上每个人都戴着一副面具,永远不要觉着
你看穿了对方,人性是最难以把握的。往往你以为他是这样的,他却变成了那样。
往往你以为看穿了对方,胜券在握,却正是你被人看穿,你输的时候。”
我靠在他胸前,他在我耳畔道:“一会儿我们来做个游戏,输的人晚上在下
边。”
我觉得满嘴苦味,那苦不仅是药。上边下边对我有区别吗?他开的局,他做
的庄,他永远不赔。
用完早餐后,我被他揽在怀里,看他继续批阅文书。我还是很困,炭火正浓
的房间里,我靠在他肩上逐渐昏睡。呼吸间都是他的淡淡气味,幽雅暧昧,如果
不接受这气息,就是窒息。
三斜路杏花
唐洲到泉州,时间上要比到盛京短许多,西日昌选择微服驻泉州,这才是最
重要的原因。他的文书多关于边境,占据了唐洲三城的后续安排,军力配备。我
睁开眼,他还在批阅文书。
他的侧面如旭日初生明亮而动人,专注的样子很难和我记忆中温柔却残忍的
面容联系在一起,但他搁下笔转过脸来,又变回阴狠清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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