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第六章一朝看尽盛京花(10)
“我的先祖,大杲开国皇帝曾对着西下落日发誓,一定要打下江山,后来他
成功了,便改姓西日。”
我只当故事听了,反正他极会说故事。
“十二名西秦女子,原本叫你挑一个,你喜欢什么名以后就用她的名,可惜
你一个都不喜欢。”
我心下微凉,原来无论我选哪个,哪个都会死。
“既然如此,我帮你定个名吧!这次定下再不会改。”他吻着我的耳垂道,
“西门……姝。”
我又痒又颤,西门姝,他给我冠了他的祖姓,连起来就是西门的女人。
“往后他们便管你叫西门大人,但我还叫你当日的名讳,姝黎。”
他放下手,西边的晚霞被车帘遮蔽。
四灵堂死忆
进入盛京的前一晚,西日昌授了我控声之术,这个很简单,一学就会。他抱
着我,不舍地道:“回宫后诸多不便,我再不能像现在这般。”
我说出了同陈风一样音调的话:“是的,陛下。”
“以后你会看到我同许多女人在一起。”
我心思,极好,不过与我无关。
他忽然一紧双手,温柔地道:“但是,你别想着与你无关。往后你就是我的
贴身侍卫,西门大人。”
我成了西门大人,西日昌的随侍。
西日昌回盛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办我的丧事。一概过程由专员妥理,他只
过目。我跟在他身后,亲见了大杲的国力强盛。丰厚的陪葬,繁复的礼仪,所有
盛京的重要官员都参与了。作为以一死换取西秦三座城池的皇妃,我被正名为西
秦的黎族公主,追谥为贞武皇后。仿佛这个时候大杲及世人才知,原来深藏大杲
皇宫的昌帝贵妃不姓李而姓黎,并且还是当年黎族公案后幸存的黎人。
西日昌筹备的灵堂不在月照宫,而在明景堂内。这是一处建筑奇妙的宫殿,
估计是当年西日明设计的。我站在与灵堂毗邻的阁楼内,视角由上往下,透过一
片晶石,俯视堂上众人。
代替我的不幸女子有五分像我,经过装扮七分相似。冬日尸身没有腐败,但
死人总有些面容走样。我看见钱后细细辨认了半日,然后冷笑一声拂袖而去。旁
的妃嫔不敢像钱后一般灵前失仪,纷纷跪着,假哭一片。
巨大的白色墙壁后,一群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对着一个死人,这感觉委实奇
异,我看得到听不着。柳妃还滴下几滴真泪,别的妃嫔根本与我不熟,只拿袖藏
的辣椒粉挤出眼红红泪汪汪。答喜面无表情地跪在灵前烧纸钱,连钱后都识破那
不是我,她自然也清楚。
我惘然想着,若我真死了,怕为我流泪的也没有几人。自我来到大杲后,好
事一件都没做过,做的都是无情事。
回顾我这十八年生命的点点滴滴,也许不会有人为我悲伤,我忽然想笑,即
便有人为我悲伤,我也不要。我会为别人悲伤,但不会为自己悲伤,所以也不想
别人为我悲伤。
西日昌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搂住了我的腰,我抓栏杆的手不禁一紧,跟
着我腰间的“细水”被抽了出来。“细水”轻飘飘落地,我的衣裙轻飘飘落地。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用行动表达。他抬起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前奏,直接闯
入。我抓牢栏杆,目视灵台下的人。
我知道西日昌说的是,生是他的女人,死也是。他的体恤和忍耐都为了这一
刻,这一句话。
身体被撕裂的痛,比第一次被他撷取更痛,比任何一次都痛。因为我感到了
自己的心痛。而痛过之后,一道气流从身底迅速蔓延,酥麻而放肆,它侵蚀着我
的思维,催眠着我的意志。
在一波又一波强有力的冲刺下,我觉着自己犹如汪洋中遇难的人,紧紧抓着
救命的木板,奋力挣扎于肆虐的汹涌浪涛。我的双臂逐渐被拉直,我的身体越来
越酸软,泪水再也遏制不住,喉间逸出丝丝的断音。
灵台下的女人犹在作态,我的视线已糊,只是强撑着眼线恍恍惚惚地瞅着。
生与死,男人和女人,错综复杂地交媾在一起。我的泪水合着鼻涕流过面具淌落
地面,身体被他操控得不住痉挛,但那股气流却一直保留了我的一份清醒,叫我
撑到了最后。他猛地将我腰后拉,我终于再也抓不住栏杆,松手,跌落。
我的葬礼我未能完全看到,但西日昌的目的已经达到。我没有跌倒在地,他
一手捞起如同溺水的我,卷入污秽不堪的衣裙,将我从头彻尾盖于他外袍下,然
后横抱着犹在战栗的我,带我去了他自己的寝宫。
他的寝宫沿用了当年昌王府的名字,只是不叫昌华院而叫昌华宫。他的总管
陈隽钟在忙碌我的葬礼,昌华宫里迎接我们的是陈风。陈风看到我们的情形,只
低低地道了句:“属下去准备。”
西日昌一字未说,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径自带我进入温暖的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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