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一九九九(12)

　　夏天星临走时丢给殷小姐一张百元大钞，同时也扔给她一句话：我当时怎能
看上你这张烂番茄面孔，真是鬼迷心窍! 等他们走后，殷小姐对着镜子仔仔细细
端详自己的脸，越看越没了信心。和夏天星带来的那个小婊子比，自己精心染过
的红头发，烫过的眼睫毛，涂得五彩缤纷的脸，真有些惨不忍睹。那小婊子一身
名牌皮装，乌溜溜的长发，粉嫩嫩的脸，水汪汪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专做星级
宾馆的高档" 鸡" ，不是她这样的货色可比的。

　　殷小姐对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一阵，哭一阵，哭一阵，看一阵，仇恨也就在
心里埋下来。

　　那晚，她接到一个电话，说她的仇人夏老板在" 天域" 娱乐城304 包厢正办
事呢，殷小姐就到公共电话亭给公安局打了举报电话。公安局的便衣进包厢时，
夏天星正和那三陪小姐扭作一团，欲死欲仙呢! 夏天星不敢让招弟知道，只好把
电话打给师兄田获稻。

　　田获稻一听，怒火万丈高，说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你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其实哩，夏天星真是吃了个哑巴亏，那天晚上，正好遇上公安局拉网，电视台又
跟踪作报道，把在场的人都拍进去了。那些有前科的，反倒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怎
样保护自己，千方百计把一张脸遮住，他倒是傻乎乎地当了一回" 最上镜先生" 。

　　老支书让他写检查。

　　他说让我写什么？老支书说：" 你鸭子死了嘴还硬，到那种地方去，本身就
应该做检查。一晚上消费四五千，拿钞票当黄表纸使!"夏天星说：" 那是客户要
求的，我有什么办法？不去人家不开订货单!"老支书也没办法，只好发一些社会
风气太坏的牢骚。牢骚归牢骚，产品还是要往外销，客户也是得罪不起的。

　　" 天星，上个月你跟南面订的那批合同，人家来催货了，辛苦你再跑一趟吧。

　　不见汇票，决不能松手。南面骗子多。别人去，我不放心。"

　　夏天星阴阳怪气地说：" 是啊，老支书关心的不是我，是我手里的那批客户！
" 张蕙芳假装生气地说：" 你这叫讲的人话吗？难道我们费心费力把你弄出来，
倒落下不是了! 你要呆在里面才舒服呀!"见夏天星不做声，老支书张蕙芳也不多
批评了。供销员，顶着厂里的半壁江山。管销售的厂长副厂长，他们也确实不容
易。所以，有时明明知道他们那一叠叠的报销单里夹私货，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算了。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出格，在允许的范围内搞点小动作，也就不大追究
了。

　　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家主婆得知这事后，不依不饶要离婚，因为他做的
丑事让她和儿子丢尽了脸，她不想让儿子有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爹，她和儿子决
不再给他背黑锅，让千人指万人骂，他们不想大富大贵，他们要过有脸有皮的平
头百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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