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一年二年老去(12)

　　回到画室，张水大接着刚才的话题说：" 我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样客套？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来，杀一盘好不好？" 说着，去橱里翻出一副楠木的象棋来，
两人相跟着来到隔壁的棋室。

　　棋室布置得清雅宜人，花窗正对着那株千年老梅，若在隆冬时节，屋外大雪
纷

　　飞，红梅枝头怒放，清茶一杯，品茗、赏梅、对弈，将是何等妙境啊。

　　两人隔了楚河汉界，倚窗而坐。秀芝嫂又给他们重新泡了茶，还点了一炷印
度檀木香。

　　田获稻说：" 老规矩，三局两胜。"

　　张水大说：" 好，三局两胜。"

　　张水大一边走棋一边念念有词：" 我的' 车' 一望无前，我的' 马' 与日俱
进，我的' 炮' ……" 田获稻说:"你这套开场白几十年不变，该换换词了吧？"
张水大眯着小眼睛说:"这是我的制胜秘诀，怎能随便改动呢？" 酣战良久才结束
了第一局，两人打了个平手。

　　第二局开始后，老支书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追问张水大是否知道田
获稻的下落。

　　张水大说，我也到处找他呢，一有信息立即告诉你。

　　老支书气得破口大骂，说这小子又不知道玩什么花样，出来了连面也不照一
个，莫不是一气之下跑到新西兰去了吧，以前他曾说过要去新西兰当牧场主的。

　　张水大安慰老爹，说田获稻不懂外语，出国还不成了聋子和瞎子，最多也就
跑到国内哪个名山古刹剃度当和尚去了。这更是火上浇油，惹得老支书把他骂了
个狗血喷头。

　　放下电话，张水大终于绷不住了，大笑着说，这老爷子真会搅局啊。

　　田获稻也忍不住笑了，手里执了一枚棋子，是一粒过了河的小卒子：" 水大，
你真是个天才演员，看，将——军！" 张水大连忙说：" 不算不算，我这车，不
是这么走的。"

　　田获稻说：" 你看你，又犯老毛病了不是？落地为死，不许悔子！" 张水大
两眼瞪着田获稻说：" 你急什么嘛，算你赢就是了！" 田获稻说：" 什么叫算我
赢？本来就是我赢嘛！" 两人互换棋子, 重新开局。

　　布好棋，这一局由田获稻先走。" 水大，说句心里话，这些年来，我真正佩
服的人，就老支书一个。想当年，他不让我引进德国巴斯夫和日本大油墨公司，
不让我学华西造农民公园，绝对超前意识。我们跟他比，眼力还显浅。"

　　张水大说：" 老头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去俄罗斯办厂，不是让警察给讹了
一大笔钱吗？" 上部田获稻说：" 办企业和下棋一样，哪有不损一兵一卒的常胜
将军嘛。"

　　张水大说：" 嗬，嗬，看好喽，这可是我的童子功妙招绝杀，趁早投降吧，
你哪！" 田获稻皱了眉头说：" 这一步，确实用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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